建国同志,你怎么回来了?不再休养休养?
第二天,黄海禅办公室里,孔建国在黄海禅刚进办公室时就跟着进来了。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脸色比住院的时候好了一些,但眼底还有一层青色。
“书记,这不是工作上的事情放不下吗?
我看大家都在工作,哪还能在医院安心休养。
革命事业不可延缓。
我孔建国必须要战斗到底。”
孔建国说得那叫一个心向光明,一身正气。
看得黄海禅嘴角抽了抽。
客气一下,你这个老家伙还喘上了。
真踏马的不要脸。
黄海禅心里骂了几句,但脸上没表现出来。
“建国同志,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身体不舒服不能硬扛。
你为组织奉献的心情我是能理解,但我也不忍心组织失去一个这么优秀的同志啊。”黄海禅感慨道。
孔建国差点被黄海禅的话给气死。
听他的话,怎么感觉自己快不行了似的。
“咳咳咳。”孔建国赶快打断了黄海禅继续瞎扯的意思。
“书记,您上次说有些同志需要调整。
我这几天也思考了很久,觉得您的想法是对的。
咱们应该多给一些同志机会,用人不能一成不变,咱们要跟上时代的步伐。”
孔建国巴拉巴拉地说了一堆,中心思想就一个——你当初提议要人事调整,我同意,我支持你,这次保证不会有人反对。
黄海禅也听明白了孔建国的意思。
他也要支持孔建国的某些行动。
孔建国的话说完,黄海禅没有立刻给予答复。
左手手指敲着桌子,右手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办公室里安静了那么一小会。
“建国同志的大局观还是比较老道的。老同志的意见咱们还是要听的。
年轻的同志不能不遵守规则,这样容易摔跟头的。”
黄海禅没头没尾地来了这么一句话。
但孔建国听懂了。
他知道黄海禅同意了自己的要求。
摔跟头。
年轻同志。
说的就是秦风。
黄海禅在暗示,秦风蹦跶得太厉害了,该有人管管了。
你孔建国去管,我支持你。
“书记,那我先回去准备一下了。到时候把方案提交给您审阅。”孔建国站起来,微微弯了一下腰。
“嗯。去吧。注意身体。”黄海禅摆了摆手。
孔建国出去了。
门关上之后,黄海禅的脸色没啥变化,但嘴角往下压了压。
他之所以同意孔建国的要求,是他不想再等了。
秦风能不能成功都难说。
他不相信秦风真的能斗得过龙家。
在这个群体里面,一时的胜利不算什么,得看谁能笑到最后。
况且他和秦风也不熟,犯不着选一个不确定是否能成功的事情去赌自己的未来。
他不看好秦风。
现在龙家这边不反对自己,那后面自己也能好好地实现自己的政治抱负。
这不比等秦风那不确定的结果好多了。
黄海禅把茶杯放下来,翻开桌上的材料。
他做了决定,心里反而踏实了。
孔建国想怎么弄就怎么弄,只要别闹得太大,别把火烧到他这个省委书记头上就行。
至于秦风那边,自己也算对得起他了。
当初他来的时候,自己该给的位置给了,该配的人配了。
后面的事,看秦风自己的本事。
本事不够,那就怪不得别人。
孔建国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把门关上,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拿起手机翻到宗才明的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两声那边接了。
“领导?”宗才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几分小心。
“嗯。才明同志,你那边先不要动。等我消息。”孔建国说得很干脆。
“好的领导。那您注意身体。”
挂了电话,孔建国把手机放在桌上,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烟,点了一根。
他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子里慢慢呼出来。
他在想一件事。
秦风查食品城、查天水投资、查审计局,动作越来越大。
他再不出手,这张网就要收到自己头上了。
黄海禅刚才那番话给了他底气。
有了省委一把手的默许,他就能把这件事压下去。
怎么压?
人事调整。
把秦风身边那几个人调走。
汪德贤、米建邺、俞大伟。
这三个是秦风的左膀右臂。
汪德贤最近跳得最凶,查双前县、查食品城、查天水投资。
把他调走,换个听话的人上去,纪委那边就停了。
米建邺在执法局,握着扫黑除恶的案子。
把他调走,那案子就办不下去。
俞大伟是秘书长,负责协调各方。
把他调走,秦风就少了条腿。
孔建国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三个人,三个位置。
只要有人事调整的名义,就能把秦风的手脚全捆住。
至于秦风本人,他是副部级,动不了。
可把手脚捆住了,光杆司令一个,再大的本事也使不出来。
孔建国拿起座机话筒,拨通了省委组织部副部长的电话。
“老钱,你来我办公室一趟。有个事咱们碰一下。”
“好的部长,我这就来。”
孔建国把话筒放回去,靠在椅背上。
他翻开桌面上那份人事调整的初步方案。
用笔在纸面上划了一行,停在某一个名字上。
汪德贤。
孔建国拿起钢笔,在那个名字后面打了个问号。
调去哪?
得找个说得过去的位置。
不能降,降了太明显。
平调,但是调到管不着事的地方。
省民宗委副主任?
省社科联副主席?
还是省地方志办公室?
孔建国琢磨了一圈,笔尖落在“省地方志办公室副主任”上面,画了个圈。
地方志办公室,清闲得很,管不了事,也说不出什么大毛病。
汪德贤去了那里,就等于退了二线。
孔建国把方案合上,站起来走到窗前伸了个懒腰。
一切尽在掌握中。
秦风啊!秦风,你蹦跶不了几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