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建国的动作越来越快。
从黄海禅那边回到办公室后,下午,孔建国又来到了省纪委书记胥庄成的办公室。
“庄成同志。”孔建国脸上带着笑容推门而入。
胥庄成坐在办公桌后面,正低头看着汪德贤送上来的一份资料。
听到声音抬起头来,看到是孔建国,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他跟孔建国不算熟,也不算生。
省里的班子就这么大,抬头不见低头见,面上过得去。
但两人之间没有什么私交,属于见了面点点头,转过身各走各的那种。
“建国同志,这是出院了?怎么不多休养两天?”胥庄成把资料下来,靠在椅背上。
孔建国心里一阵无语。
难道我就该躺床上不成?
“咳咳咳,这不是放不下工作吗。庄成同志,这次过来是有件事想和你沟通一下。”
孔建国抓紧时间说着自己过来的目的。
他的时间现在非常紧张,不能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耽搁太多。
“哦?建国同志你说。”胥庄成也有点好奇。
这位组织部部长有什么事会找自己这个纪委书记协商的?
要知道两人的关系可没有那么和睦。
“是这样,平阳市纪委书记德贤同志也有好几年没有动了。
我看是时候给他动一下了,这样也有利于同志们的成长。
况且德贤同志在平阳市过的也太安逸了,这不利于他的成长啊!”孔建国的话让胥庄成眉头一皱。
什么叫太安逸?
你这是说我管教不力还是怎么的?
胥庄成心里有点不痛快。
平阳市是什么情况你心里没数?
况且最近一个多月,汪德贤没少过来给他汇报工作。
双前县的案子、食品城的问题、倒查三年人事任命,哪一样不是汪德贤亲手抓的?
那干得不是有声有色吗?
你孔建国张嘴就说人家“安逸”,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
“建国同志,我看啊,德贤同志还是不要调整比较好。”
胥庄成直接发表了自己的意见,“平阳市的班子不能总是调整。
现在的平阳正处于新班子磨合之中,咱们作为领导的,还是要多给同志们一些支持的。
总是调整人事,这算什么?”
胥庄成的话很不客气,就差指着孔建国的鼻子说了。
你是不是闲得蛋疼,自己无能只会拿着权利瞎捣鼓。
孔建国被气得不轻。
他还没说要把汪德贤调整到哪去。
原本孔建国的打算是汪德贤应该不讨胥庄成的喜欢,自己把他调整到不重要的地方,这样也卖个面子给胥庄成。
踏马的今天胥庄成是吃了药吗?
怎么和自己想的不一样。
“庄成同志,这个全省一盘棋,咱们不能因为一些原因就不顾大局。
你这边再考虑考虑吧。
别到时候上了会,大家弄的尴尬。”说完,孔建国就起身离开了。
下面再谈的话也谈不拢,没必要再去浪费口舌了。
汪德贤他是调定了,谁来都没用。
他孔建国想做的事情谁都阻止不了。
孔建国走后,胥庄成坐在办公室里,手指在桌上敲了几下。
他拿起座机话筒,拨通了汪德贤办公室的电话。
“德贤同志,我是胥庄成。”
“胥书记。”汪德贤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几分谨慎。
“省里想给你换个地方。我觉得不合适,你自己是怎么想的?如果你也想动,我这边就同意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下来。
“谢谢胥书记。我明白了,我手上的工作还没干完,做事咱们纪检人得有始有终,这样才能不辜负组织的培养。”
“嗯,我明白了,你好好干,你那边的工作,省纪委是支持的。”
挂了电话,胥庄成靠在椅背上。
他刚才那番话不是随便说的。
汪德贤最近一个多月的表现他看在眼里。
平阳市食品城是孔建国牵头的,现在食品城有问题,那孔建国这么大的动作是不是为了掩盖什么东西?还有倒查三年人事任命这件事,这是不是也在变相的找孔建国的错误。
这些东西连成一条线,这也说的通为啥孔建国这么急着动汪德贤了。
你孔建国想动他,先过我这关。
胥庄成跟龙家没什么交情,他是京城纪委直接下来的,你孔建国牛逼,我也不带怕的。
他胥庄成有自己的判断。
一个能干活的纪委书记,比一个混日子的纪委书记,对他的工作有帮助。
汪德贤干出了成绩,省纪委脸上也有光。
你孔建国凭什么动他?
孔建国回到自己办公室,把门关上,坐在椅子上生了一会闷气。
胥庄成不配合,他的计划就卡住了一截。
纪委是秦风最锋利的刀,汪德贤是握刀的人。
刀不拿走,秦风就能继续往下砍。
可他一时半会动不了汪德贤。
省纪委书记不同意的人事调整,拿到会上就是麻烦。
胥庄成在常委会上把话说开了,他孔建国反倒被动。
那就先动别人。
米建邺,俞大伟。
这两个人级别低一些,动起来阻力小。
孔建国翻开那份人事调整方案,把米建邺和俞大伟的名字圈了出来。
米建邺是市执法局局长没有兼任副市长,所以仅仅是正处级。
把他调到省里来,安排个省直部门的副职,平调,但实权没了。
俞大伟是市委常务秘书长,是副厅级。
调到省政协或者省人大,安排个专门委员会的主任,清闲得很。
这两个人一走,秦风身边就空了。
孔建国拿起座机话筒,拨通了省委组织部副部长老钱的电话。
“老钱,你过来一下。把米建邺和俞大伟的资料带上。”
“好的部长,马上到。”
孔建国把话筒放回去,靠在椅背上。
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胥庄成挡得住一个汪德贤,挡不住全部。
只要他在常委会上把这三个人打包提出来,一个一个过,总有人能被调走。
到时候秦风的左膀右臂断了,平阳这盘棋,就轮到他说了算了。
窗外起风了,把院子里的树吹得嘎吱响。
孔建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一切都在推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