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家，孔建国，你们真是该死啊。
秦风看着江源收藏的资料，脸上青筋暴起。
虽然不是很全，但也让秦风气得不轻。
资料里面的这些东西拼在一起，就是一幅完整的图——平阳市的钱怎么被搬走的，搬到哪去了，经了谁的手。
平阳市为啥发展这么缓慢？
孔建国和张东杰执政平阳时，把很多发展资金都通过城投等公司送到了天水投资集团，然后又流进了岛城集团。
一条链子，从政府到城投，从城投到天水，从天水到岛城。
每一环都披着合法的外衣，每一环都有人签字画押。
可钱出了财政的门，就再也没回来。
这里面倒是没有出现宗才明等人的事情。
毕竟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宗才明可能知情，也可能真的被蒙在鼓里。
但秦风暂时不打算动他。
宗才明跟孔建国和张东杰不一样。
他顶多是知情不报，或者决策失误。
跟贪污腐败不沾边。
这种人，敲打敲打就行了，犯不着往死里整。
次日一早，秦风就让周明安排车向着省里而去。
车子上了高速，秦风靠在后座上闭着眼。
他包里放着一个文件袋，是复印件。
里面还多了一样东西——秦风昨晚回去之后从U盘里拷了一小部分出来，打印了两份。
一份原件，一份复印。
他今天去见胥庄成，带的复印件。原件留在自己手里，以防万一。
宗才明上班后，秘书过来和他说：“领导，秦书记出去了。”
“去哪了？”
“据说去省里了。”
“嗯，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宗才明靠在椅背上，觉得自己有点傻。
大佬的斗争，他这个小卡拉米参与个啥？
孔建国原本说让自己接替张东杰的位置的，不也没有实现。
自己也是猪油蒙了心，信了他的鬼话，头铁地和秦风去斗。
还好自己只是在秦风刚来时提了一下人事调整，后面自己也没找到机会去和秦风对着干。
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宗才明想到庞心茹那个蠢货，估计她还想着秦风会倒霉了。
真是头发长见识短。
秦风来了两个多月，他有多邪门，一个个都没发现吗？
反正他宗才明是坚决不会再去做头铁的人了。
一切都等事情明朗了再说吧。
现在只要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了，其他的和自己无关。
宗才明现在已经放弃了和秦风对着干的心思。
这不是说他怕了，而是一种直觉。
他总觉得和秦风对着干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秦风坐在车上，两眼看着窗外。
昨天在江源那搞到的证据，秦风没有全部拿出来，只拷贝了一小部分出来，其他都留着。
因为秦风也不确定胥庄成可不可靠。
这些只是试试水。
但，就这么一点证据也能确认孔建国有问题。
后面就看胥庄成敢不敢支棱起来。
如果他敢把事情捅向上面，那秦风不介意和他结盟。
如果不行的话，秦风也算给自己留了余地。
车子下了高速进了省城，秦风掏出手机翻到胥庄成的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两声那边接了。
“胥书记，我是秦风。今天来省里办点事，想顺道跟您汇报一下平阳市最近的工作情况。您看方便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秦风同志，你来吧。我在办公室。”
“好的，谢谢胥书记。”
挂了电话，秦风把手机收起来。
他今天穿的是一件深灰色的夹克，里面是白衬衫，看着正式但不扎眼。
车子停在省委大院门口，秦风下了车，拎着包就往里走。
上了楼，走到省纪委书记办公室门口，他抬手敲了两下。
“进来。”
胥庄成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材料。
他抬起头来看着进来的秦风，脸上的表情没啥变化。
两个人之前打过几次照面，但没深聊过。
胥庄成这个人做事比较稳，不轻易站队，也不轻易表态。
秦风找他，他心里大概有数。
“胥书记。”秦风在办公桌前面站定。
“秦风同志，坐。”胥庄成指了指沙发。
秦风在沙发上坐下来，把包放在膝盖上。
胥庄成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水，等着他开口。
“胥书记，今天来主要是想跟您汇报一下平阳市最近的工作。”
秦风的语气也一样没有变化，“主要是倒查三年人事任命和几个国有资产流失的案子。”
胥庄成的手指在桌上轻轻点了一下。“国有资产流失？”
“对。”
秦风把包里面的资料拿出来，放在胥庄成的办公桌上，往前推了推，“这是我在调查过程中得到的一些材料。
主要是关于平阳市前市委书记张东杰同志和现任省委组织部部长孔建国同志在平阳任职期间的一些情况。”
胥庄成的手停在茶杯上。
他看了看那个资料，又看了看秦风的脸。
秦风的表情很平静。
可胥庄成知道，一个市委书记拿着一份材料来向他这个省纪委书记举报一个在职的省委组织部长，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秦风已经做好了撕破脸的准备。
“秦风同志，这里面的东西你看过了？”胥庄成问。
“看过了。”
“你确定是真的？”
“照片和银行流水都对得上。”
秦风说得很慢，但语气很坚定，“如果胥书记觉得有必要，可以把原件调过去核实。我这里的是复印件。”
胥庄成伸手把资料拿起来，翻了翻。
他翻到第三页的时候停了一下，又翻回去重看了一遍。
照片上孔建国端着酒杯，旁边坐着江源。
另一张照片上孔建国站在车旁边，手里拎着个手提箱。
胥庄成把材料放下。
他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叉放在腹部，看着秦风。
“秦风同志，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那你为什么要来找我？”
“因为您是省纪委书记。”
秦风说，“这些事，我作为平阳市委书记，有责任向您汇报。至于后面怎么办，我听您的。”
胥庄成沉默了一会儿。
“行，材料我留下。”胥庄成说，“你先回去。后面有什么事，我会跟你联系。”
秦风站起来，朝胥庄成微微点了一下头，转身推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