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等了二十几分钟才被接通。
“喂?”
“昌少,是我。”
钟兆昌听出她的语气不太对,直截了当问,“什么事?”
“昌少,当初棠佬那个事,后来怎么处理的?你跟我说清楚一点。”
钟兆昌没想到她竟然是问这个,思索了一下,就详细说起来,“那个案子最后日本领事馆出面要人,把人引渡回日本。具体怎么走的我不清楚,但手续是正规的,走的是外交渠道。”
秀妹握着话筒,“你确定他回日本了?”
这次轮到钟兆昌疑惑了,“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今天在槟城街上看到他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一会,然后钟兆昌的声音沉下来,“你确定没看错?”
“应该没错。”
钟兆昌这次在电话那头沉默更久,然后开口,语气比刚才认真了很多,“秀妹,这个事你不要声张。日本人花了那么大的代价把人保出去,说明他身上背着的事不小。他偷偷去槟城,肯定不是去旅游的,你不要让他发现你已经注意到他了。”
秀妹:“我知道,我就跟你说一声。这件事是处长经手的,我担心会牵连到处长。你跟处长那边通个气,让他心里有数。”
“我会说,你们什么时候回香港?”
“明天。”
“行,等你们到了再说。”
挂了电话,秀妹站在电话机旁站了一会,她确定自己没看错,那老头就是棠佬。
她转身走到院子,冲蹲在门口抽烟的阿星招了招手,“阿星,进来说。”
阿星走进客厅,秀妹在沙发上坐下,示意他也坐。阿星在她对面坐下,看她脸色不太对,“林老板,怎么了?”
秀妹把今天在街上看见棠佬的事说了一遍,然后把棠佬的身份,日本人怎么要走的,从头到尾说清楚。
阿星认真听着,眉头越皱越紧。他虽然不知道这事得全貌,但听秀妹的口气就知道这不是小事。
秀妹最后说,“阿星,我们明天就回香港了。接下来万丰这边的事你盯好,我跟你说这些,是想让你心里有数。棠佬这个人出现在槟城,不管他来干什么,我们都不要跟他扯上关系。你回头去公司跟阿良、阿胜他们也交代一下,让他们在外面多留个心眼,看到这个人离远点,别惹事。”
阿星点了点头,“行,我明天送你们去机场后就去工地跟他们说清楚。林老板你放心,我不会让万丰跟这个人沾边。”
秀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棠佬这个名字是道上叫的,他真名叫山本健一郎。你跟他们说的时候说清楚。万一真碰上了,心里有底。”
阿星又点了一下头,记下这个名字。
“那就行,万丰这边交给你了,三个月后我再回来一趟看看。”
“林老板你放心,工地那边我会盯着,出不了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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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18号下午,香港机场到达口。
花哥靠在一根柱子上,眯着眼睛盯着出口。光头站在他旁边,也在往出口看。
赵勇站在另一边,双手抱胸,站得笔直,一身深色夹克,看着精神得很。
花哥走过来,“怎么还没出来?飞机不是到了吗?这都过了半个钟头了。”
“会不会出事.......”光头话还没说完,就挨了花哥一个后脑勺。
“闭上你的嘴巴。”
“哦。”
“来了,来了。”光头被打了一后脑勺也没生气,继续往出口方向看,正好看到一群人走出来。
秀妹走在最前面,穿着一件浅色的短袖,头发扎起来了,看着比走的时候精神了不少。她空着手走路,旁边刘铮推着一个行李车,上面满满当当的。
岑师傅走在后面,手里拎着个小布袋。蔡强、李铁、阿贵三人走在最后面,一人一辆行李车,一样满满当当。
花哥快步迎上去,越过秀妹,直接走到岑师傅面前,脸上的笑容堆得跟朵花似的。
“师傅,你老人家可算回来了,这一路辛苦了。来来来,行李我帮你拿。”花哥说着就伸手去接岑师傅手里的小布袋。
岑师傅没松手,“不重。”
“没事没事,我来我来。”花哥硬是从岑师傅手里把布袋接了过去,拎在手里,一脸狗腿子样,“师父你慢点,车就在外面,我给你留了最好的位置。”
刘铮在旁边行李车,看着花哥那副样子,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秀妹看见了,笑着小声说了一句,“阿哥,收一收,白眼都快翻出眼眶了。”
刘铮压低声音,“他说得好像他才是师父的徒弟一样。”
秀妹忍着笑,“行了,他这也是孝顺。”
刘铮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蔡强看见赵勇站在那边,快步走过去,一巴掌拍在赵勇肩膀上,“勇哥,想我没。”
赵勇根本不接他话,越过他,接过阿贵手里的推车。
“哎,你不够意思啊,勇哥。”蔡强推着车追着赵勇喊。
光头也很有眼力见,立马过来接过刘铮手上的推车,“刘老板,我来帮你推。”
一群人走到停车场,两辆面包车停在那边等着。花哥拉开第一辆车的车门,侧身让岑师傅坐,“师傅,你坐这辆,这辆宽敞,不挤。”
岑师傅看了他一眼,没有推辞,弯腰坐了进去。
蔡强看到光头正抱着一大包行李往车上塞,走过去摸了一下他后脑勺,“光头,你这个头好像又亮了一点啊。”
光头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没有啊……”
“那就是秃得更厉害了。”
光头:“……”
两辆面包车从停车场开出来,汇入路上的车流,往西贡方向走。
阳光从车内车窗照进来,暖洋洋的,车里的笑声和说话声混在一起,把几个月的奔波都冲淡了一些。
蔡强坐在车上感叹了一句,“怎么感觉香港的阳光都比槟城照得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