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克说：“你作为赫里斯的代表，
却没有参与任何抵抗行动，你在母星系投降的时候做了什么？”
沃兰没有回答。
驻留者的环带颜色从近乎黑色恢复到了深灰，声音从球形机械体里传出来。
“托克，沃兰的问题先放一放，赫里斯被攻陷，
人类文明的下一个目标是谁？联合体接下来要怎么应对？”
托克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圆桌旁的阿瑞斯、诺斯-9527和沃兰。
然后开口。
“在讨论下一步之前，先把一件事处理了。”
他看向阿瑞斯、诺斯-9527和沃兰。
“你们三个从现在开始，不再参与联合体的任何军事调度和情报共享。
后续的联合体会议，你们没有投票权，没有情报共享权，没有军事调度参与权。”
阿瑞斯的呼吸鳃开合频率快了一拍。
“克苏恩是创始成员，现在更是轮值文明，
你没有权力单方面剥夺克苏恩的成员资格。”
“我没有剥夺你的成员资格。”托克说。
“你依然是联合体的成员，但你已经不适合再参与联合体的军事决策。
你的舰队、你的系统、你的通讯网络，我们不会再信任。”
诺斯-9527的液态金属体表面波动了一拍，投射出一段文字。
“诺斯文明不参与联合防御网络。”
沃兰跟着开口。
“赫里斯不参与联合防御网络。”
托克看向阿瑞斯。
“你呢？”
阿瑞斯沉默了三秒，然后开口。
“克苏恩不参与联合防御网络。”
托克点头。
“从此刻起，你们三家暂时离席，接下来的会议你们不能参与。”
阿瑞斯的呼吸鳃开合了一次，随后影像从主位上消失。
诺斯-9527的液态金属体悬浮了两秒，然后蓝光熄灭，影像消失。
沃兰靠在椅背上，银白色的瞳孔看了托克两秒，然后消失了。
圆桌旁只剩下五家代表：托克、戈隆、叶脉、泽尔-核心、驻留者。
托克把目光从空出来的三个位置上收回来，
走到共享屏幕前，把联合体全境态势图投了上去。
“人类文明已经拿下了诺斯、克苏恩和赫里斯，三家创始成员落入他们手中。
我们剩下五家，萨尔塔、矮星、埃林、泽尔、虚灵，必须抱团。”
他指了指萨尔塔的位置。
“萨尔塔距离人类文明最近，是第一道防线。
矮星在赫里斯前方，是第二道。埃林、泽尔、虚灵在侧翼和中间。”
“我的建议是，萨尔塔边境部署主力舰队，
矮星提供后勤和预备队，埃林、泽尔、虚灵提供技术和能源支援。
五家舰队统一调度，统一指挥。”
戈隆的脖子从壳里伸出来。
“萨尔塔同意。但统一指挥的权限怎么分配？”
托克说：“五家各出一名代表，组成联合指挥部。
重大决策投票表决，军事调度由矮星军部统一协调。”
叶脉的声音传过来。
“埃林同意。但埃林边境距离人类文明较远，
主力舰队调往萨尔塔边境之后，本土防御会出现空档。”
“所以矮星和泽尔需要提供舰队补充埃林的防御缺口。
泽尔，你们的舰队规模够不够？”
泽尔-核心的菱形水晶表面闪了一下。
“泽尔可以提供两百万艘舰队补充埃林防线。”
“矮星可以提供三百万艘补充萨尔塔前线。”
驻留者的环带颜色稳定在暗蓝色。
“虚灵可以提供能源技术支持，确保替换工程期间各家的能源网络稳定运行。”
托克把目光从戈隆、叶脉、泽尔-核心和驻留者身上依次扫过。
“好，五家联合启动替换工程，同时构建联合防御网络。
矮星负责牵头，技术部门会尽快拿出统一方案。”
他看向会议厅入口的方向。
“赫里斯流亡舰队的两位指挥官，
科瓦廖娃和库兹涅佐娃，她们列席今天的会议。”
会议厅侧门滑开，两个赫里斯女人的全息影像出现在旁听席上。
科瓦廖娃身形偏瘦，灰色皮肤，短发，眼神很硬。
库兹涅佐娃比她高半个头，同样短发，颧骨上有一道旧疤。
托克说：“你们两位把赫里斯的情况再说一遍，让所有人都听清楚。”
科瓦廖娃站起来。
“我是赫里斯第三郡区行政长官科瓦廖娃，
旁边是第九郡区行政长官库兹涅佐娃。”
“一个月前，人类文明一千四百万艘舰队包围赫里斯帝都星系。
我方边境防线在通讯中断的情况下被突破，
母星系轨道防御舰队不到九十万艘，对方兵力是我方的十五倍。”
她停了一下。
“更关键的是，诺斯和克苏恩的舰队混编在人类文明编队里，合计三百万艘。
他们熟悉联合体的战术体系和指挥链路，我们所有防御部署在对方眼里都是透明的。”
库兹涅佐娃接过话。
“赫里斯全境的智能系统被诺斯后门接管，
超空间通讯网络被克苏恩底层权限锁定。
帝都星系指挥中心直到人类文明舰队抵达前三天才发现系统异常，
那时候已经来不及做任何调整了。”
科瓦廖娃说：“诺瓦克在投降宣言里宣布诺斯和克苏恩已经臣服人类文明，
这不是猜测，是事实，我们突围的时候带出来的系统日志里，
诺斯模块的底层协议被篡改记录、超空间通讯网络权限被接管的日志、
人类文明舰队中混编的诺斯和克苏恩舰船光学影像，全部都有。”
她把一份数据包推到桌面中央。
“原始数据在这里，各位可以自己验证。”
戈隆的脖子从壳里伸出来，声音沉得像石头砸在地上。
“诺斯和克苏恩已经被排除出军事决策了，
赫里斯也投降了，托克，接下来怎么安排？”
托克看向科瓦廖娃和库兹涅佐娃。
“你们是否愿意加入联合防御网络？由矮星军部可以统一指挥？”
科瓦廖娃和库兹涅佐娃对视了一眼。
科瓦廖娃摇摇头：
“我们突围出来是为了保存赫里斯的抵抗力量，不是来给矮星当附庸的，
我们的舰队由我们自己指挥，不编入任何一家的序列。”
托克沉默了一拍。
“那你们打算怎么办？”
“我们打算离开联合体势力范围，
找一个没有人类文明、也没有联合体冲突的地方落脚。
等局势明朗之后再做决定。”
托克看着她们，两只大黑眼睛眯了一下。
“你们七十万艘战舰，没有补给基地，没有后方，能走多远？”
“我们带上足够的补给储备，
路上也可以找中立文明的贸易站补充，这个问题不劳矮星费心。”
托克没有再追问，把目光收回来。
“行，你们不加入，我也不勉强。
赫里斯的情报已经送到了，后续联合体的行动与你们无关。”
科瓦廖娃和库兹涅佐娃同时点头，全息影像从旁听席上消失。
托克把目光扫向圆桌旁剩下的四家代表。
“今天的会就到这里，联合防御方案的具体细节，
明天由矮星军部拿出初稿，五家代表审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