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妈战队还围在霍芷洲身边。
几个阿姨越说越来劲，恨不得当场申请编制。
“霍小姐，要不俺也去守河道吧？”
“俺也去！谁敢往河里扔垃圾，我先骂他三天！”
“俺也去盯浴棚，谁洗澡偷工减料，俺也去给他搓！”
霍芷洲听得耳朵发麻。
她抬了抬手。
“可以，回头让刘副官给你们弄个袖标。”
大妈眼睛一亮。
“真有？”
霍芷洲想了下。
“就叫北临环境监察队。”
几个大妈高兴得差点原地开会。
刘副官已经掏出小本子记下了。
霍小姐说的话，不能当玩笑听。
上次她说后勤部的杯子丑，今天仓库里所有带红字的白瓷杯都被收走了。
后勤主任老周还带着人翻了半天库存，挑出一批描金边的。
现在霍小姐要成立环境监察队。
那就必须有袖标，有小旗，还有巡逻表。
刘副官低头写字，忽然发现身边没声了。
他抬头。
霍芷洲站在街口，没再看宋济那辆运输车。
她看向外城深处。
刚才人群围着宋济吵，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那边。
现在安静下来，平民区原本的样子全露了出来。
帐篷挤着帐篷。
有些地方连路都算不上，脚踩下去就是泥。
污水从帐篷底下流出来，混着发黑的菜叶、破布和不明杂物，顺着低洼处往下淌。
一名老人蜷在麻袋片上，身下垫着纸板。
旁边帐篷漏水，绿斑爬满布面。
几个孩子赤着脚跑过泥地，裤腿沾满黑泥。
霍芷洲站了两秒，手帕按到鼻子前。
她看向刘副官。
“北临好歹是军事重镇。”
刘副官没敢接话。
霍芷洲又问：“几万人住这种地方？”
刘副官喉咙发紧。
外城的问题，他知道。
他比谁都清楚。
防水布不够，板材不够，人手不够。
末世后，能活下来已经不容易，哪里还能顾得上住得好不好。
可这话在霍芷洲面前，说不出口。
她扫过那些发霉帐篷，眉头越压越低。
小甜筒在识海里冒头。
【宿主，检测到你的嫌弃值正在上涨。】
【建议外城的帐篷主动收拾行李。】
霍芷洲没理它。
她看见一个年轻母亲抱着孩子，从帐篷里出来。
孩子脸很小，头发乱糟糟的，额头贴着湿毛巾。
母亲端着半碗水，想喂他喝，手却在抖。
那碗水是干净的。
可他们住的地方，脏得让人连喝水都不安心。
霍芷洲捏着手帕，声音闷闷的。
“刘副官。”
“在！”
“南星的人还没到，北临自己先住成这样。”
裴北序站在她右侧，没说话。
这句话听着像是在嫌弃北临。
实际上，她没打算袖手旁观。
他看了眼外城深处，又看向霍芷洲。
“需要我做什么？”
霍芷洲抬起下巴。
“清场。”
【叮咚！作精值+800，当前6100/10000！】
【检测到宿主对大面积居住环境极度不满！】
【公主病晚期，规则洗地启动！】
【超广域净化覆盖外城平民区！环境强制重置翻新，万米级改造开始！】
地面震了一下。
不少人站不稳，赶紧扶住旁边的木桩。
下一秒，街道两侧的破帐篷全动了。
帐篷布连着歪斜木架，从泥地里被卷起。
发霉麻袋、破棉被、烂纸板，还有堆在角落的垃圾，全被力场推向外城边缘。
有人吓得抱住自己的铁锅。
“俺、俺家呢？”
霍芷洲头都没回。
“别急。”
“旧的不去，新的怎么来？”
力场往前铺开。
泥地被压实，污水被推入远处的废弃排水沟。
原本坑坑洼洼的地面露出平整的灰白水泥底。
空气里那股酸臭味散了。
几个刚从帐篷里跑出来的人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干净的鞋底，连话都忘了说。
可力场没有停。
十几公里外，废弃工厂区的铁门发出闷响。
那些地方末世后没人敢靠近。
高阶变异体盘在厂区里，毒雾封住入口。
北临出过好几支搜索队，进去的人少，抬回来的人更多。
现在，厂区上空响起金属摩擦声。
厚重铁门被掀开。
黑雾被净化干净。
藏在仓库里的变异体还没爬出来，已经化成灰。
仓库深处，一批批钢构板材、保温层板、预制水泥砖腾空而起。
它们越过围墙，朝外城平民区飞来。
刘副官手里的本子掉在地上。
“那是南郊建材仓库……”
孙大年为了那批板材，递过十几次申请。
每次都被变异体逼回来。
现在，那些物资连包装都没破，整整齐齐落在清出来的空地上。
霍芷洲嫌弃地看着满地材料。
“放好看点。”
话音刚落，钢构板材在半空拼接。
金属骨架立起。
保温板扣进卡槽。
预制砖落到地面，沿着通道铺开。
地面铺上防滑层，公共水管从地下延伸出来，水龙头一排接一排立在路边。
路灯也立起来了。
暖白灯光亮起，照亮整片外城。
半小时后。
曾经挤满破帐篷的平民区，变成了整齐的临时板房社区。
每间板房都有门窗。
屋里有床铺，有桌子，还有能放东西的小柜子。
主路宽敞，支路平整。
公共洗漱区和取水点分开，排水沟也修好了。
刚才还站在泥地里的几万人，全傻了。
大妈战队安静下来。
最能说的棉袄大妈张着嘴，半天没出声。
一个男人走到最近的板房前，抬手摸了摸墙面。
干燥。
平整。
没有霉斑，也没有潮气。
他手放在墙上，腿一软，跪了下去。
“有房了……”
没人笑他。
因为旁边已经有人开始哭。
那个抱着孩子的年轻母亲站在一间板房门口，许久没动。
刘副官走过去，低声说：“这一片都登记过了。按原来的居住区域分房，不会乱。”
女人点点头，抱着孩子进了屋。
她把孩子放到干净床铺上。
小孩翻了个身，手抓住被角，很快睡着。
母亲站在床边，抬手捂住嘴，肩膀压得很低。
霍芷洲看见了，没说话。
她把手帕收回包里，看着新铺的路面。
干净是干净了。
但她对末世人类的卫生自觉从来不抱期望。
“左冉，让监察队过来盯着。谁往排水沟倒脏东西，罚洗三天公共厕所。”
棉袄大妈立刻举手。
“霍小姐，俺负责数他洗了几遍！”
霍芷洲看了她一眼。
“行。数仔细点。”
刘副官站在后面，脑子里已经开始列采购单。
花要加送。
香水得找更好的。
舒芙蕾原料备双份，不，三份。
霍小姐一句话，外城平民区就变成标准社区。
这供奉等级还能怎么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