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袄大妈退了半步，又觉得丢人，硬撑着举起喇叭。
“你这人怎么不讲卫生！”
周魁笑了。
“卫生能杀丧尸？”
话刚落下，河道入口传来车声。
一辆黑色越野车停稳。
车门打开，裴北序先下车。
他换了件黑色衬衣，袖口扣得整齐，军靴也干净。
下车后，他转身挡住车门外的风，伸手扶住霍芷洲。
霍芷洲穿着烟灰蓝长裙，裙摆没碰地。
小粉猪跟着跳下来，圆滚滚的身子落在地上，四只蹄子套着迷你硅胶小靴，踩在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贴着霍芷洲鞋边走。
南星队伍里有人认出了它。
“那头猪……”
“听说是六阶毒鳞兽。”
“什么？”
“七号公路那只灾难兽，被霍小姐洗成猪了。”
周魁低头看去。
小粉猪也看了他一眼。
它鼻子动了动，嫌弃地扭过头，拿屁股对着他。
周魁喉咙有点干。
灾难级变异兽，现在给人当宠物？
霍芷洲站在河岸边，先看了一眼浴棚，又看向周魁。
她抬手按住鼻子。
“谁不洗？”
棉袄大妈立刻告状。
“霍小姐，就是他！他说您定的规矩是伺候人，还拿石头吓唬俺们！”
霍芷洲看向周魁。
“你身上什么味儿？”
周魁面色难看。
“霍小姐，我是南星副指挥官。基地合并是大事，不该拿洗澡这种小事折辱异能者。”
霍芷洲皱眉。
“小事？”
她指着河水，又指向浴棚。
“你们进北临，要住我的房，喝我的水，踩我铺的路。”
“洗个澡都不肯，你哪来的脸谈合并？”
周魁咬牙。
“我有四阶异能。”
霍芷洲看着他。
“所以呢？”
周魁脚下土浪翻起，石块朝前滚动。
“北临总不能为了一条洗澡规矩，逼走一个四阶异能者。”
霍芷洲看着他，语气懒洋洋的。
“四阶？那又怎样。”
她抬起手指，嫌弃地指了指周魁那身结块的泥污。
“不洗是吧？行啊，我来帮你。先把你扔河里泡着，搓不干净就别想出来。”
她正琢磨从哪里下手，裴北序已经往前走了一步。
霍芷洲话停在嘴边，看了眼他。
有人肯替她处理这团脏东西，她当然不拦。
周围的金属围栏发出响动。
下一秒，周魁脚下的铁质排水网飞起，缠住他的脚踝。
周魁刚想挣开，腰间皮带、衣服拉链、靴子里的钢片全被抽出来，锁在他身上。
他被吊到半空。
“裴北序！”
周魁挣扎着大喊。
裴北序抬了下手。
周魁头朝下，扎进河水里。
一次。
两次。
第三次捞起来时，周魁嘴里吐出水，头发贴在脸上，身上黑泥掉得干干净净。
裴北序把人放到浴棚前。
周魁跪在湿地上，咳得停不下来。
裴北序看着他。
“北临有规矩。”
“不愿意，出去。”
周魁抬头，还想开口。
裴北序又说：“霍小姐说的每个字，都比你的异能珍贵。”
河岸边没人敢出声。
霍芷洲站在旁边，心情美丽了。
裴北序回到她身边，手臂揽住她的腰，把她往干净处带了带。
“以后这种人，不用你处理。”
霍芷洲偏头。
“我还没骂呢。”
“他不配听。”
裴北序看了眼周魁，又低头看她。
“还有，洗澡这件事，你只能帮我。”
霍芷洲眨了眨眼。
裴北序耳根有点热，话却没收回去。
“别给别的男人洗。”
小甜筒嗖一下抢到前排瓜位。
【作精值+300，当前6400/10000！】
【裴指挥官已开启独家清洁服务，排他性很强！】
霍芷洲哼了声。
“裴指挥官，占有欲藏得挺浅啊！”
裴北序没反驳。
河岸边，南星的人互相看了看。
有人拿着肥皂，小声催促同伴。
“快去洗。”
“别让裴指挥官把咱们也倒着涮。”
“我洗，我洗三遍。”
浴棚里很快响起水声。
有人洗完头发，站在镜子前摸了摸脸，半天没走。
有人把旧衣服扔进指定桶里，换上新衣服，低头闻着衣领上的皂香。
段钢站在登记台前，忽然朝霍芷洲行了个礼。
“霍小姐，南星以后按北临规矩来。”
霍芷洲摆摆手。
“少说几句，多洗几遍。”
段钢：“……”
行。
很有道理。
天快亮时，第一批洗完的人走出浴棚。
废水顺着河道两侧的排水渠流进荒地。
那片地原本发黑，土里混着玻璃渣和烧焦的铁片。
霍芷洲看了一眼，嫌弃地移开视线。
“这么丑的地，摆在基地旁边，是怕我心情太好吗？”
话刚说完，黑土动了。
先是几粒绿芽顶开土层。
接着，绿意从排水渠边往外铺开。
焦黑土地渐渐被草色盖住，枯死的灌木冒出新叶，地面裂缝里钻出成片嫩苗。
刘副官站在原地，手里的平板掉了。
“活了……”
他跑到荒地边，蹲下去扒开土。
土是松的。
里面没有污染，也没有尸毒残留。
刘副官嗓门一下拔高。
“能种！”
“这里能种粮食！”
段钢站在那片新翻出的泥土前，半天没挪步。
他想起南星基地那几块裂得发白的菜地。
老人蹲在地里，一天浇两回脏水，种子还是烂在土里。
而北临这边，洗完澡的废水顺着沟渠流过去，荒地就冒了绿。
霍芷洲低头看了看河水。
“洗澡水还有这功能？”
【叮咚！作精值+300，当前6700/10000！】
小甜筒嘿嘿两声。
【宿主，净化水里有修复因子。搓泥一盆，丰收一村！】
霍芷洲想了想。
“那以后谁不洗澡，算破坏粮食生产。”
刘副官掏出对讲机。
“通知后勤部！浴棚全天开放！肥皂加量！所有人都得洗！”
棉袄大妈举起喇叭，嗓门压过全场。
“听见没！洗澡能种粮！谁敢不洗，俺也去把他按水里！”
河岸边响起笑声。
周魁坐在浴棚门口，浑身湿透，手里还攥着一块肥皂。
他看着那片绿地，低头走进棚里。
……
另一边。
废弃化工厂外，宋济从排污池底爬出来。
他被运输车丢下时，滚了三圈才停住，半张脸蹭进烂泥里。
后面有丧尸追，他连爬带跑钻进废厂，鞋跑丢了一只，裤腿也被铁丝挂烂，最后一头栽进排污池。
现在爬上来，头发滴着臭水，衣服贴在身上，整个人臭得连路过的乌鸦都绕开飞。
他手里包着块发绿的结晶。
隔着布料，那味道还往外钻。
宋济忍着恶心，把东西塞进背包，扶着墙往外走。
刚出厂房，他迎面撞见一支搜索小队。
队伍里，一个年轻男人停住脚步。
“宋济？”
宋济抬起头，认出对方。
南星基地的陈远。
他扯了扯嘴角，努力摆出温和可靠的样子。
可惜满身污水，少了一只鞋，再怎么装也透着狼狈。
“陈远？”
宋济扶着墙站稳，先看向他身后的队伍，“你们没事就好。南星那边怎么样了？听说已经进北临了？”
陈远皱眉看着他。
宋济低头擦了擦脸上的泥，苦笑一声。
“北临愿意收留你们，是好事。”
“大家能活下来，比什么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