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芷洲走到月白色长裙前，伸手碰了碰裙摆。
料子顺滑，走线齐整。
她点了点腰侧。
“这儿再收半寸。”
林剪秋马上记下。
“好，今晚就改好。”
霍芷洲又拿起配套披肩看了看。
“这个留下。”
“鞋子试过尺码，内里也加了软垫。”
林剪秋打开鞋盒，“首饰都是消毒后重新镶过的，耳针和卡扣用的是新料。”
霍芷洲挑出那对银色碎钻耳坠，放到掌心看了看。
“这个可以。”
林剪秋松了口气。
霍芷洲又扫过后面的衣架。
“烟灰蓝那套明天穿。浅金色留着，等有正式场合再穿。”
“居家裙多做几套。料子要软。还有睡衣，别做得跟麻袋成精似的。”
林剪秋忍住笑。
“明白。制衣组已经在找真丝和棉料，明天先送四套睡衣过来给您挑。”
霍芷洲靠回沙发，默认了这份安排。
“行。你继续管着。”
林剪秋眼眶有点热，低头应下。
“不会让您失望。”
老李从厨房出来，端着夜宵。
一小盅桂花炖雪梨，两碟烤得焦香的小点心，还有一盘切好的水果。
霍芷洲尝了口雪梨。
甜度正好，桂花味也不重。
“老李。”
“在！”
“明天早上做蟹肉粥。”
老李笑着应下。
“您放心，保准让小粉猪都想抢碗。”
小粉猪听见自己的名字，抬起脑袋。
霍芷洲把它按回软垫。
“你没有蟹肉粥，吃你的草莓。”
夜深后，别墅安静下来。
霍芷洲夹着本小说晃悠下楼。
书是刘副官从南郊仓库里翻出来的，密封塑料膜都没拆，书脊崭新。
霍芷洲挑了半天，只选中这一本。
客厅的灯还亮着。
裴北序坐在沙发前，桌上摊着南星基地的安置图、巡防表和几份待批文件。
袖口挽到手肘，腕表放在旁边，连军靴都规规矩矩摆在门垫外。
霍芷洲停在楼梯拐角，看了看。
这人把她客厅当指挥部了。
她走下来，不轻不重把书拍在他文件上。
“裴指挥官，北临基地那么大，你偏要窝在我客厅批文件？”
裴北序抬头看她。
他没解释，把文件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位置。
霍芷洲瞄了眼门垫上那双军靴。
摆得很正，鞋面还擦过。
【小甜筒：宿主，他连靴子都刷了才进来的。这叫什么？这叫诚意！】
霍芷洲哼了声，坐到他旁边。
小说摊在膝上，没急着翻开。
她侧过脸，朝他勾了勾手指。
裴北序停了半拍，把右手递过去。
指节修长，掌心有常年握武器磨出的薄茧。
洗得很干净，指缝都没放过。
霍芷洲捏住他的手指翻来覆去看了一遍，松开。
“合格。”
她把小说塞进他怀里。
“赖在这儿可以，但得干活。念书。”
裴北序低头看封面。
《末世后我靠美貌统治全城》。
他沉默了一秒，坐姿比开军事会议还端正，翻到第一页开始念。
内容发展到女主靠一张脸收服丧尸王、基地长和反派研究员时，霍芷洲的脑袋已经往旁边歪了。
裴北序停下来。
肩头压上一点重量。
霍芷洲闭着眼，找了个舒服的角度靠住。
“别停。”
她声音闷闷的。
裴北序翻到下一页，继续念。
“女主抬手，命令丧尸王给她剥葡萄。”
霍芷洲睁开一只眼，视线滑向茶几上那盘洗好的葡萄，再滑回裴北序脸上。
她什么都没说。
裴北序放下书，伸手把葡萄盘端过来。
霍芷洲重新闭上眼，嘴角往上弯了一点。
小甜筒鬼鬼祟祟冒泡，贱兮兮地搓起了电子小手。
【恭喜宿主，北临最高指挥官已经成功转岗，白天拯救人类，晚上伺候公主。】
……
夜里，西南河道灯火通明。
南星基地的车队停在围挡外。
段钢从越野车上下来，站在河岸边，脚步没动。
河水清亮，顺着新修好的河道往前流。
两侧浴棚排得整齐，棚顶挂着暖灯，旁边摆着肥皂、毛巾和换洗衣物。
再往前，是一排排干净板房。
南星的人堵在车后。
有人盯着河水，喉咙动了动。
有人怀里还抱着发霉的被子，手指压在破布上，半天没松开。
他们从南星一路过来，喝过泥水，也抢过半瓶浑水。
如今看见河，反倒不敢往前走。
棉袄大妈站上木台，红袖标套在胳膊上，手里举着大喇叭。
“都听好了！排队领东西，肥皂一人一块，毛巾一人一条！”
她抬手指向浴棚。
“头发里能搓出泥的，多洗两遍！鞋底有屎的，先去刷鞋！谁顶着三层灰往北临地砖上踩，俺让他洗三天厕所！”
后头有人没忍住，小声问：“大娘，洗完真能进城？”
棉袄大妈扬起下巴。
“能！洗干净就能领房，领被子，领碗筷！北临不收脏兮兮的腌菜坛子！”
人群安静下来。
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先走出队伍。
她领了肥皂，又看了看手里的毛巾，小声问登记员：“这个，真不用还？”
登记员点头。
“洗完去登记。孩子发热、咳嗽、伤口感染，都去左边医疗棚。”
女人抱紧孩子，眼泪掉进衣领里。
“谢谢。”
有人跟着排上去。
队伍慢慢动了。
段钢看着这一幕，胸口压着的石头松了些。
他刚要去帮忙维持秩序，浴棚前传来一声冷笑。
“让异能者跟普通人一起洗澡？”
南星队伍里走出个高壮男人。
他叫周魁，南星基地副指挥官，四阶土系异能者。
周魁身上的作训服结着黑泥，领口还留着一圈汗渍。
他扫过浴棚，脚下土块拱起，地面跟着震了震。
排队的人往后退。
棉袄大妈举着喇叭，声音卡在嗓子里。
周魁扯了扯嘴角。
“段钢，你带我们来北临，就是让大家洗澡领肥皂？”
“一个娇气大小姐定的规矩，还真拿自己当回事了。”
段钢沉下脸。
“周魁，南星已经答应北临的条件。”
“我答应了？”
周魁抬起手，掌心托着块石头。
“老子杀丧尸的时候，她还不知道在哪张床上躺着。现在让我脱光衣服排队，给她表演洗澡？”
他往浴棚前走。
“我今天就不洗。谁能拿我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