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我确实可以召唤九尾天狐下界。”
林枫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剑修和女修同时倒吸一口凉气，像是被人往肺里灌了冰水，连坐在椅子上的姿态都僵了半寸。
叶重楼顿了好几秒。
虽然此事仙盟早已通过药王谷弟子的口述得到确认，但从当事人口中再次听到，又是另一回事。
九尾天狐。这四个字在修仙界的分量，是毋庸置疑的。那是只存在于古籍和传说中的存在——在仙界或许不是顶点，但在上界绝对是天花板中的天花板。
叶重楼无比庆幸仙盟那几位太上长老做的决定。青苍令算什么？眼前这个少年背后站着的，可是九尾天狐。
“沐风道友。”叶重楼清了清嗓子，措辞比刚才又恭敬了几分，“其实老夫此番前来，还有一事相请。”
“叶长老请说。”
“仙盟长老会想记录下你的容貌，然后以你之形象——在镇魔城、青苍城以及东域各大主要城池，建立你的玉像。”
林枫：？？？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城门口立着自己的巨型雕像，一群刚飞升的萌新仰头围观，其中某个指着雕像问“这谁啊”，旁边NPC一脸崇敬地回“这是我们的青苍柱石”。
那画面太美，他不敢细想。
丹霞的反应比他快得多。她从椅子上弹起来，火红袍子在烛光里旋出一道弧线，眼睛亮得能点灯。
“立像？！那必须答应啊！这可是光宗耀祖的事——不对，光宗耀祖都不够，这是光照整个东域！”
她转过头，看着林枫，语气里带着一种“你敢拒绝老娘就跟你急”的威胁。
“冒牌道侣，赶紧答应！”
丹青子捋着胡须，慢悠悠地开口：“沐风道友，老夫也以为此事可为。仙盟此举不仅是对你战功的表彰，更是给东域修士立一个精神支柱——用一个活着的传奇，来告诉所有人，青苍东域有能斩渡劫、退魔盟的强者坐镇。”
叶重楼接过话头，语气比刚才更沉了几分：“沐风道友，说实话，此番域战虽然退了赤血西域，但东域修士死伤惨重。狐岐山、药王谷虽保住了，但西线镇魔城一战，陨落的修士数以万计。如今东域人心惶惶，需要一剂强心针。”
他抬起头，看着林枫。
“仙盟长老会一致认为，你就是那剂强心针。你的战绩——化神初期屠渡劫、一己之力歼灭五大魔门、召唤九尾天狐——这些事迹随便拎一件出来，都够东域修士吹上几百年。现在这些事迹全集中在一个人身上，如果不把你的名字和形象刻在东域的土地上，仙盟长老会都觉得是暴殄天物。”
林枫听完，心里也忍不住给叶重楼的口才点了个赞。这老头说话一套一套的，不愧是能在仙盟干到长老的人精。
就在这时，一道系统提示在他耳边响起。
【叮！检测到您获得青苍东域万民敬仰，触发隐藏机制——香火成神。】
【若同意建立神像，民众对您进行膜拜时，您将获得香火，香火与声望可融合为人族气运。】
【注意：若同意建立神像，您将与青苍东域绑定。若做出有损青苍东域声望之事，将消耗您的人族气运。】
林枫心头一喜。人族气运，这是激活人皇位格权柄的关键资源。目前他的人族气运来源主要靠掠夺武运和国运，不稳定且依赖战争。如果神像能持续提供香火转化气运，等于多了一条被动收入渠道。
至于“与青苍东域绑定”——他本来就打算护着这个地方。师门在狐岐山，药王谷也是羁绊甚深，这俩地方都在青苍东域，绑定不绑定，区别不大。
“行。”林枫放下茶杯，“我答应了。”
丹霞激动得一把拽住林枫的胳膊晃了两下，超标的身材把林枫整的整个人都僵硬了。
“这就对了！以后青木城门口立着你的玉像，我路过的时候就可以跟人说——看到没，那是我道侣，虽然是冒牌的！”
“既然如此，事不宜迟。”叶重楼偏头对身侧的女修道，“映月，给沐风道友画像。”
那名叫映月的女修从储物袋中取出纸笔，就准备动手。
林枫摆了摆手：“不用这么麻烦。”
他手一翻，从太初乾坤戒中取出一个方方正正的黑色物件。镜头在烛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背面是一块光滑的屏幕，边缘嵌着几个银色按钮。
映月捧着宣纸愣在原地。叶重楼盯着那个黑方块，眉头微微皱起。剑修下意识把手按在了剑柄上——这是什么法器？
林枫把相机往丹霞手里一塞。
“丹霞，刚才已经教过你使用相机了，给我拍几张。”
丹霞接过相机，翻了个面，镜头对准林枫。她眯起一只眼，另一只眼透过取景器盯着林枫的脸，姿势笨拙得跟抱了个烫手山芋似的。
“你笑一下啊，别跟块木头似的。”丹霞指挥道。
林枫嘴角抽了一下，扯出一丝笑意。
“你笑好看点——这可是要刻成玉像的，要是拍丑了，往后整个东域的人都盯着你的丑脸拜。”丹霞一边说着一边各个角度都给林枫拍一张。
“这、这是何物？法器？”叶重楼指着相机，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震惊。
“相机。”林枫从丹霞手里接过相机，翻到刚才拍的照片，把屏幕转向叶重楼，“天外之物，不是法器。”
叶重楼低头看向屏幕。
画面里，林枫嘴角挂着一抹标志性的欠揍弧度。背景是丹殿的烛火和木质窗棂。那张脸清晰得连睫毛都能数清，比任何画师的工笔都要精细百倍。
映月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还没落笔的宣纸，默默把纸笔收回了储物袋。
“天外之物……”叶重楼喃喃重复了一遍，接过林枫递来的相机，在对方指导下笨拙地按了几下按钮，翻看了好几张照片。每一张都纤毫毕现，连林枫眼角那颗极淡的泪痣都拍得清清楚楚。
“天外之人的手段，果然非同小可。”叶重楼深吸一口气，重新恢复了仙盟长老的沉稳，“老夫这就将它带回仙盟，交由玉匠按图雕刻。”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另外，老夫会在青木城、镇魔城、青苍城三处城门先行试立。若效果如预期，再推广至东域全境。”
林枫点了点头，心里却浮起另一个念头。
“不会发展出信徒吧？”他小声嘀咕了一句。
在奥术天域，暗夜精灵已经把他的雕像和倪克斯并肩供奉在暗夜神殿里了。当时布伦希尔德说那可以收集信仰之力，然后吸收转化为神性。现在修仙界也要立像——虽然系统明确说给的是香火，不是信仰，但他总觉得这两者之间只隔了一层窗户纸。
不过话说回来，香火这东西——听着怎么跟山神土地似的？别到时候自己变成什么“青苍域守护神”，逢年过节还有修士拎着猪头来上供。
那画面太美，他再次不敢细想。
叶重楼小心翼翼地将相机收好，起身拱手：“沐风道友，老夫这就启程返回仙盟。立像之事，最多三日便有结果。另外——赤血魔盟的邀请，还望道友慎重考虑。”
“我会考虑的。”林枫起身回礼。
丹霞跟着站起来，拽了拽林枫的袖子，压低声音：“你刚才嘀咕什么呢？”
“没什么。”林枫偏头看了她一眼，“在想以后会不会有人拎着猪头来拜我。”
“……你想多了吧？”丹霞翻了个白眼，但嘴角压不住的弧度出卖了她——她已经在脑补那个画面了，而且显然觉得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