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
“还在气我这个老爷子?”司正赫先开口,今晚,是他打了电话请人过来的,从那日江家来人,在老宅一番作态,爷孙俩的谈话就没了往日的情分。
他派人去医院,司颂韦那个不争气的,真就没守住,把话讲出,但,也并未全盘交代。
眼下,想缓和关系,所以,老态率先拿出,“有些事,不用分谁对谁错,一家人,总该聚内才好,所有的事都不再讲,日后,怎么做我也不会拦。”
手里的人被解决,他不追究,老头也希望,长孙把事一并放下。
司景胤坐在红木椅,眼神冰冷,这会儿,垂下眼,仿佛在听阿爷讲笑话,“聚内?怎么聚?又聚谁?阿爷手里还有谁?我这个位置,阿爷找到合适人选了吗?不妨我给您推荐一位,阿宝怎么样?”
顿时,老爷子脸色一变,瞳孔缩起,那是下意识地反应,很快又散,但没逃过男人的眼睛。
“他一个痴呆,能成什么大事。”老爷子唾弃道。
司景胤,“怎么能算痴呆?福星高照,有他在,才把家族的资本照得遍地开花。阿爷当年没掐死他,命大存活,这么多年,无灾无祸,伤那么多人,都被阿爷抚平保下,现在扶起,不正是时候?”
这些话,不过是他的猜测,男人要的,是阿爷的反应。
老爷子眉头蹙起,“这些是司颂韦和你说的?”
司景胤,“现在谈谁说的有什么意义?阿爷,他是福,我是祸,不是您定的吗?耳朵听不见是灾,父母不和也是灾,做事没魄力,摔了伤了只会哭……不都是阿爷对我的评判?”
老爷子听他翻旧账,垂下眼,不反驳,也无力驳,但‘良苦用心’也拿出对衡,“如果没有这些,阿胤,你活不到现在,岑家护不住你,还是一辈子靠卖鱼为生?你是司家的仔,只靠血脉传承这一点,你也只能留在司家。”
司景胤依旧平静,不再为小时候的自己打抱不平,因为人一旦做出那些事,就不会带愧疚回想,只会无穷地诡辩,试图把‘我都是为你好’死死烙印在身上,“那好,我留在司家,阿爷下地狱如何?”
顿时,老爷子眼里怒火大起,骂一声,“混账!你别忘了,是我,你现在的一切是我给你的!”
司景胤,“阿爷,司家,是您拿阿公的命逼迫我回来,我说我回来,一遍遍对您磕求,让您放过阿公,但无用。在司家,您纵容其他家仔辱骂我,欺凌,子弹打穿胳膊,也要活活忍痛……阿爷,我的位置,并非您给的,弃养接回,都是您定的,但,您一直要的是同台竞争,强者存活,拿我来堵叔公们的嘴,为自己讨一片静。”
老爷子被戳穿了所有,脸色极度难看。
司景胤站起身,续道,“我从不气您,我只恨。”
灯光从他脸上打下,该是五官清晰,该是熟知于心的仔,但老爷子只看一片阴影,冰冷漆黑,“江家到底给你灌了多少思想,让你为他们所用?司景胤,如果我想害你,我就该一枪要了你的命,怎么会让你在这和我叫板!”
司景胤,“阿爷,人是会长脑子的,连霄仔都知道吃了痛会记心里。您是没一枪打穿我的脑袋,但您是在用我给自己注血。至于江家,阿爷要是敢动,我会让您先下地府!”
老宅,他一秒不愿多待,谈事不是谈和,男人知道阿爷的用意,但他要的,是对方的态度,司进宝的事果不其然,是老爷子要掐死的仔,是司晋松的仔,对方知道吗?不确定。
还有一点,老爷子猜测这些是司颂韦讲的,也显然,那一晚问话,他有保留。
“今晚去医院。”司景胤坐在后座,发话,“把司颂韦和司北带到半山别墅。”
杨寒应声。
老爷子的人在盯着,不过是个徒劳,保镖这一层,并非身边人,可能一个举动,就能让对方站好队了。
阿鹰上前,拦守的第一个人被踹翻扼喉,狰狞反抗也无用,再上前的人出手就会衡量,而他,无需亮身份,都知道是先生的人,阿坤的伤,躺在病床的司北,就是预警,跟老爷子与先生作对,或伤或死。
当晚,父子俩被带去。
司北刚醒没两天,又被折腾得浑身疼,人在哪,都无力去挣扎。
“该说的我都说了,这又是怎么了?”司颂韦真对阿哥无语了,让他守好嘴,关键,阿哥能治住司景胤好啊,家仔刚醒,这倒好,连病房都不让待了,把病床都抬过来了,好一顿折腾,这身体什么时候能好?
大厅没开灯,漆黑一片,他人老眼花的,连对方坐哪都找不清。
司景胤坐在沙发上,“该说的都说了,那不该说的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