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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碟文学 > 特遣小队,阴到没边! > 第5章 不讲道理的妖怪

第5章 不讲道理的妖怪

    柯兰特等希尔走出房间,才慢悠悠地走进来,在床边那把老古董椅子上坐下。

    他解开袖扣,不紧不慢地挽起袖子,露出一截肌肉线条分明的小臂,然后从果篮里拿起一只又红又大的苹果,握在手心掂了掂,开始削皮。

    他的动作不急不躁,苹果皮一圈一圈地垂下来,又薄又均匀,始终没有断。

    “陈博士和米勒在游艇里放了不少苹果,托宋的福,我们也实现苹果自由了。莫妮卡教授说,马铃薯已经成功结出果实了,以利亚他们也长高了,农场一切安好。”柯兰特一边削苹果,一边把黑森林农场的事详细地转述给宋栀。

    “德拉科斯的大叔把黑王子养得很好,大叔天天骑着黑王子巡逻......”

    “难民们从农研所的收容所搬了出来,他们在农场附近修建了新的村庄。”

    柯兰特的声音很轻,像湖面的风拂过草尖。他的转述中没使用各种修饰词,只是平铺直叙地说着这一切。

    所有的事情都向着美好的一端发展,和平、安稳、丰收本就不需要过多的形容,本就是世上最动人的形容修饰词。

    “药物研发基地收纳了许多医药方面的人才,有些药品已经可以稳定批量生产。”

    苹果削好了,柯兰特把它放在掌心看了看,然后一刀从中间切开。

    一分为二,大小相差无几。

    他一手托着半个苹果,分别递到宋栀和陆屿面前,琥珀色的眼眸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一层柔光。

    “老赵说,你们俩已经可以进食进水了。”

    宋栀和陆屿相视一笑,各自伸手接过了柯兰特手中的苹果。

    “老男人也学会端水了。”陆屿咬了一口苹果,哼笑着。

    宋栀看着满眼柔光的柯兰特,脆声说道,“好甜!”

    这句‘好甜’也不知道是在夸苹果,还是夸削苹果的人。

    时间渐渐流逝,窗外的天却不肯彻底暗下去,白夜的余晖在天边留下一道细细的亮线,像是有人用银色的画笔在灰蓝的纸上轻轻划了一道。

    湖风穿过半开的窗户,带来潮湿的水汽,还有草木的清甜香气。

    宋栀翻了个身,面朝陆屿的方向。她已经醒了有一阵子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分不清哪些是幻觉残留,哪些是真实记忆。

    她好像看见了小时候过年时放的烟花,轰然炸开,绚丽又多彩,每一朵都拖着长长的尾巴。

    不知道是不是梦。

    “陆屿。”她压低声音喊了一句。

    “嗯。”对面几乎是秒回,声音清醒,“你也醒了?还是没睡?”

    “睡了,但是没睡踏实......”宋栀叹了口气,盯着天花板上那道模糊的光影,“闭上眼睛就觉得天花板在转。”

    “正常,我也一样。”陆屿把手枕在脑后,望着同一片天花板,“我刚才梦见自己在西伯利亚雪原上采蘑菇,采了一筐又一筐,怎么采都采不完。后来那些蘑菇全飞起来,变成雪球追着我跑。”

    “你这梦还和白天的事情关联上了。”宋栀笑了一声。

    “说到西伯利亚——”陆屿偏过头,看向坐在床边那把老古董椅子上的威尔克,“毛熊,你们俄罗斯有没有什么蘑菇精之类的传说?”

    威尔克换了柯兰特的班,正靠着椅背闭目养神。听见陆屿说话,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闭上,慢悠悠地说着。

    “蘑菇精没有,但是有别的。”

    “说来听听。”宋栀也来了兴致,撑着脑袋侧过身。

    威尔克调整了一下坐姿,把两条长腿伸直交叠,双手搭在腹部,像是在酝酿一个长篇故事。

    沉默了几秒,缓缓道来。

    “在东方国度,无论是神仙,还是妖精鬼怪,讲究的是一个‘秩序’。狐狸修行千年才能成人,蛇精要渡劫才能飞升,万事万物都有规矩,有天道循环。但我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陆屿问。

    “我们的妖怪精灵,不讲道理。”威尔克说,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坦然,“西伯利亚的冬天太漫长,太冷,冷到能把人的骨头冻碎。在这种地方活下来,靠的不是规矩,靠的是耐力和凶猛。所以我们神话里的东西,大多是混乱的、不可预测的、甚至是不讲道理的。”

    他顿了顿,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说,“比如说巴巴亚嘎。”

    “我知道她!”宋栀眼睛一亮,“住在鸡脚小木屋里的老巫婆,房子会自己转,院子围栏上插着死人骨头,她用骨头熬汤。”

    威尔克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宋栀知道得这么详细,“哈尼一定是个爱学习的好学生。”

    “以前读过一些斯拉夫神话的资料。”宋栀说,“但我一直没搞明白,她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都不是。”威尔克摇了摇头,“巴巴亚嘎不属于善恶的任何一边。她帮过迷路的旅人,给过他们指引和魔法宝物,也吃过误入她领地的倒霉蛋。她做什么不取决于你是谁,取决于她当时的心情。你今天去敲她的门,她可能请你喝茶,也可能把你塞进炉子里烤了吃。”

    “这不就是个疯子老太太吗?”陆屿插嘴。

    “可以这么说。”威尔克居然点了点头,“但她代表了西伯利亚森林对人们的态度,时而友善但又不安全,慷慨但随时可能翻脸。你可以在森林里找到食物和庇护,但森林也会让你迷路,冻死,被野兽吃掉。这就是巴巴亚嘎。”

    “嗯,敬畏自然,显然巴巴亚嘎的传说更直接一点。”陆屿想了想,总结得很到位,“我们国家的神话传说都很被动,婉约,含蓄,善恶分明。就像你说的,‘讲秩序’。”

    “就是因为有太多不可逆触的‘天条’,后来衍生了许多反抗意识的故事,例如《沉香救母》、《杨戬救母》……劈山救母,劈得不是山,是压在穷苦人身上的大山。”宋栀悠悠说道。

    “嗯哼,穷困人民的起义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威尔克也很赞同陆屿和宋栀的说法,“还有一位典型的神话人物,冬将军。”

    “冬将军不是拿破仑和希特勒那个吗?”宋栀打了个哈欠反问道。

    她有点困了,就说听童话故事能哄睡吧。

    “哦,哈尼,那只是后来的说法。”威尔克的目光投向窗外那片灰蓝色的夜空,“最早的冬将军,是严寒本身的人格化。他是一个高大的老人,披着冰雪做的斗篷,胡须是白色冰凌,呼吸是霜雾。”

    威尔克讲得绘声绘色,“他从北方走来,所过之处河流冻结,大地龟裂,连时间都会被冻住。”

    威尔克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垂下眼,声音低了许多,还带着几分神秘。

    “我在北极圈执行任务的时候,见过冬将军......”

    宋栀一听来了精神,瞬间不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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