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谈论历史文化,那话题过于厚重冗长,就像是在一个昏昏欲睡的下午,老教授在破破烂烂的教室里絮絮叨叨地上公开课,内容都是干货,但就是乏味的很。
但你要是把神话故事的变迁当成灵异故事来听,那两三小时都不够听的。
威尔克看着宋栀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哈尼真是可爱极了!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故作高深,又故意磨磨唧唧地吊着宋栀的好奇心。
宋栀等得着急,但最急还是躺在另一张床上的陆屿。
“毛熊,你别故意卖关子!赶紧继续往下说,要是敢故意卖弄玄虚,你就死定了!我会把小辣椒染成绿色的,”陆屿阴测测地威胁道,他又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宋栀,“老乡,你待会要是害怕了就直接跳到我的床上,哥保护你,要不,你现在就来......”
宋栀,“......”
比宋栀先到来的是威尔克扔来的抱枕,正中陆屿骚气哄哄的面门。
“啧!”陆屿接住抱枕垫在了自己身后,换了个舒舒服服的姿势躺了下来,“毛熊请开始你的表演。”
威尔克没把陆屿扔出去,就是念着这点战友之情,外加这家伙最近水逆走背,又是被抓受伤,又是食物中毒,怪可怜的。
威尔克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风声在这一刻似乎也静了下来,像是也在等待他的下文。
宋栀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威尔克,甚至已经开始脑补各种惊悚画面,自然是越脑补越害怕,纯属自己吓自己。
陆屿也安静了。
他难得没有插科打诨,枕着手臂侧过头,眉毛微微挑起,一副“看你还能编出什么花样来”的表情,那双桃花眼里全是藏不住的好奇。
“那年冬天,我在北极圈执行一项侦察任务。”威尔克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不再像讲故事那样悠闲,而是带上了一种属于亲历者的郑重,“一共四个人,深入挪威北部的一个废弃苏联雷达站。任务本身没什么特别的——勘察、记录、撤离。四十八小时。”
“但是!第三天,风暴来了。”
威尔克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蓝色的天际线上,仿佛透过夜色看到了很远之外的地方。
“气象预报说窗口期还有六个小时,但实际上只过了两个小时,天就变了。风速从每秒十几米飙升到三十多米,能见度降到不足一米。我们被困在开阔地带,最近的掩体在八百米外的一片岩石群里。八百米,放在平时五分钟都用不了。但在那种暴风雪里,每一步都像是有千斤之重。”
宋栀屏住了呼吸,陆屿也安静了下来,两个人一动不动地望着威尔克。
“队长决定强行突围。我们用绳索连在一起,一个接一个往前挪。风大到什么程度呢?只能弯着腰前行,如果不使劲撑着地面,风暴能把整个人都掀翻。”
“我走在最后一个。走着走着,我感觉绳子那头突然松了。我以为是前面的队友停下来休息了,就往前拽了拽绳子,结果拽回来一个空扣——绳结开了。”
“我当时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是困惑。因为绳结是队长亲手打的,用的是军用的双重八字结,不可能自己松开。我站在原地,往四周看,全是白的,上下左右全是白的,什么也看不见。我喊了几声,声音被风吞掉了,连我自己都听不到。”
“我跟其他三人走散了......我看不见他们,但是——”
威尔克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只有我侥幸存活了下来,其他三人全部不幸遇难!”
他声音异常低沉,碧色的双眼幽幽地看向宋栀和陆屿,故意卖了个关子,“你们知道我是怎么活下来的吗?”
宋栀和陆屿一脸紧张,听得入迷,纷纷摇了摇头,等着威尔克继续往下说。他们确实很好奇,威尔克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找到了一个天然的冰洞,就在队伍前行的必经之路上,我钻了进去,点着防风取暖灯在里面躲了整整六个小时,几次都险些在极度的严寒之中睡过去,但每每快要睡着之时都仿佛听见有人在呼喊我的名字。”
“我靠着毅力挨过了严寒,等风暴停了,我从冰洞里爬出来,找到了队友留下的痕迹,找过去的时候,他们已经失去了生命特征。”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但正是这种平静,让宋栀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爬上来,寒毛乍起,她屏住了呼吸,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被角,砰砰作响的心跳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变得格外清晰。
陆屿也换成了一个半撑起的姿势,嘴角那丝玩世不恭的笑意消失了,开始认真了起来。
“是他救了我,那个救了我一命的天然冰洞就是他告诉我的。”威尔克解释道,“我与队伍走散之后就看到了他。”
“那是一个巨大的影子,从风雪中走出来。他很高,比任何人类都要高,披着一件白色的斗篷,从头到脚都是霜雪凝结而成的。他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平整的、泛着微光的冰面。他朝我走过来,每一步都悄无声息。”
“他是谁?”陆屿咽了咽口水问道。
宋栀的嘴巴微微张开,但没有发出声音,她已经脑补出了威尔克描述的那人的形象,那是从冰雪里走来的冰山巨人。
威尔克转过头来,碧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
“冬将军......”
“我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他走近......他在距离我大概两、三米的地方停了下来,然后——他伸出一只手,指向我的左前方。”
威尔克抬起右手,做了一个指路的动作,正好指向紧闭的发房门。
忽然,门外响起三下极轻极轻的敲门声,缓慢而有节奏。
气氛莫名诡异起来!偏偏门外的敲门声并没有因此消失,反而又是急促地敲了两下。
宋栀吞了吞口水,看向紧闭的房门,暗中祈祷那门是反锁的状态。
敲门声戛然而止,古老破旧的门把手轻轻转动了两圈,发出磨人耳朵的诡异声响。
宋栀毛发竖起,“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