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冬将军来了!”
陆屿眉眼上扬,一肚子坏水开始往外冒,他突然喊了一声。
宋栀高度紧绷的心一下绷断了,大叫一声跳下床。
“啊!!!”
就在陆屿撩开自己的被子,等着宋栀扑进他的怀里之时,房门猛地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那人一身冷沉,逆着光站在门口,昏黄的灯光将他的身影拉长,高大威猛,他手里握着一把尼泊尔军刀,湛蓝色的眼眸透着冷冽的光芒。
是莱恩。
宋栀看清来人后,身体的行动要比脑子的反应快,直接飞扑进莱恩的怀里。
陆屿,“......”
啧!草率了!大意了!失算了!
莱恩过来接威尔克的下一班岗,刚才站在门外就听见陆屿和宋栀惊叫,还以为这两人的幻觉又加重了呢。
他熟练地接住扑过来的宋栀,将她护在怀里,看着挑眉坏笑的威尔克和一脸失算悔恨的陆屿,就知道了他们仨没什么事,应该是在讲故事。
“中尉来得可真是时候......”陆屿慢悠悠地盖好被子,酸溜溜地说道,“话说,掐着点也没这么准啊!”
“哼哼,你这个行为叫什么呢......?”威尔克哼了一声,开始落井下石,“人算不如天算......”
宋栀抱着莱恩不肯撒手,小声咕哝着,“安德烈在讲冬将军和巴巴亚嘎......”
“莱恩,你知道冬将军和巴巴亚嘎吗?”她一脸紧张,黑亮的眼睛转了转,显得有些怯生生,又神秘兮兮,像极了好奇心很重又异常胆小的小狐狸,“安德烈看见过冬将军。”
莱恩环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了宋栀身上,因为她没有穿鞋,深邃的眉眼微不可察地皱了起来。
“冬将军?”他收起了尼泊尔军刀,因为这把尼泊尔军刀无法对属于神话故事里的冬将军造成伤害。
“是的,后来我跟其他人说起这件事,他们都说,那就是冬将军。他不会救所有的人,他只会救那些不该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威尔克站起了身,一脸的自豪,很是骄傲。
“因为,强大凶猛的冬将军不仅打败了骁勇善战的拿破仑,还打败了野心勃勃的希特勒。”
这话意有所指,追其根源还是历史遗留问题。
“嗯哼,冬将军在民间传说里不是妖怪,更像是一种自然力量。既给人们带来了寒冷和死亡,也给人们带来了牢不可破的防御,抵御外族侵略。”莱恩欣然接受威尔克的这种说法,没有人能打败西伯利亚的严冬,除非他们本身就是斯拉夫人。
“那冬将军和巴巴亚嘎打一架谁会赢?”陆屿冷不丁问了一句。
威尔克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这个问题......”他沉默了两秒,认真地说,“问得很好,但下次别问了。”
“所以答案呢?”宋栀也跟着凑热闹,钻回到床上,扯过被子盖在了身上,打了个哈欠,她这次是真困了,但好奇心依旧作祟。
“答案是,威尔克该回去休息了,你们俩个伤员也要快点睡觉,明天所有人开会,关于与奥列夫对抗的战术总结,”莱恩起身检查好窗户,“希望你们明天也能像今晚分析冬将军一样,逻辑清晰,有理有据。奥列夫与冬将军在本质上没什么区别。”
宋栀,“呃......”
陆屿,“啧!”
威尔克,“啊哦!”
夜更深了一些,窗外的风声渐弱,森林里静谧安详。
宋栀睡得昏沉。
陆屿那边也安静了下来,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
莱恩坐在威尔克之前坐的那张沙发上,靠着沙发背,微微闭着眼养神。
窗外的夜莺啼叫了两声,惊动了他,他睁开眼,起身来到窗前,将窗帘撩开一条小缝,看向外面。他有些过度警惕,以他对奥列夫的了解,那只老狐狸应该已经知道了他们特遣A组早已脱身,老狐狸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奥列夫找到这里只是时间问题。
莱恩确认一切正常后才放下窗帘,眼神反而越加凛冽,他踱着步子来到病床上,给熟睡的宋栀掖了掖被角。
旁边的陆屿翻了个身,凄冷的眼神穿过幽暗落在莱恩身上。他还没开口,莱恩就知道了这家伙一定是又闯了祸,而且这祸还不小。
“说吧,我听着。”莱恩坐回了沙发上,沉着眼看向陆屿。
陆屿慢悠悠地起了身,走到了沙发前,一屁股坐在了莱恩身旁,先是匆匆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说道,“老狐狸开的条件很诱人,他有撤侨通道,能把老乡和我......送回......送回......”
鼓足的勇气一下子泄了气,后面的话他说不出口,他要脸。
“你没有错,你当时的选择和犹豫都是正确的,换作是我,也会这么做,我想我们任何一个人都会这么做。”
莱恩揉了揉酸胀的眉心,语气异常平静,他早在陆屿影帝级演技的视频中看出了异常。
“也怪我,没有早点提醒你和宋栀,”莱恩顿了顿,作为队长他应该承担更多的责任,“是我的失职,也是少尉的疏忽,长久以来没有照顾到你的感受,对不起。”
听见莱恩说对不起,陆屿忽地自嘲一笑,“中尉是要把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吗?我又不是小拉美和老乡,还得让你们操心......”
“不是揽到我身上,少尉也得负一半的责任,”莱恩打断了陆屿,“威尔克回到大俄后,就已经自顾不暇了,也别指望希尔能说出安慰人的话,他不气死人就不错了,你又不舍得让宋栀和老赵为你担忧......”
莱恩三言两语就将伪装潇洒不羁的陆屿拆解了个透透彻彻。
“中尉.......好歹给留点面子啊......”陆屿尴尬地摸摸鼻尖,不敢与莱恩对视。
“陆,这一仗我们打得凶险,虽然侥幸脱险,但每个人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影响,你是狙击手,你的心态很重要,”莱恩又从指挥官的角度分析了陆屿作为狙击手该注意的职业素养。
“你很厉害,在极端环境中强行转变心态,需要的不仅仅是过硬的军事能力,还有一颗向死而生的心,而这些你一直都具备。”
他顿了顿又说道,“不,应该是你和宋身上都具备的,既然已经回不去安稳的地方,那就一起建立一个和平安稳的地方。宋栀想要做的事还有很多很多,她需要我们。”
话音刚落,陷入沉睡的宋栀无意识地翻了身,浑然不觉房中的其他两人正在推心置腹地谈心,话题的中心还是围绕着她。
人类总是在相对安全的环境中才会睡得安稳,她身边有特遣A组所有人,她知道自己是安全的,他们所有人都是安全的。
陆屿看向莱恩的眼神从莫名的愧疚变成了欣慰柔和,他还没来得及说一两句感人肺腑的情话,匆匆而来的深情就被莱恩冷冷打断了。
“鉴于狙击手毫无破绽麻痹敌人的完美演技,明天开会,你第一个拆解分析奥列夫,内容不少于2000字。”
这深情来得匆匆,去得也匆匆。
陆屿,“......”
宋栀是被鸟鸣声吵醒的,窗外的天已经彻底亮了,她睁开眼,坐起身,视线越过床尾,落在沙发上那个人身上。
陆屿早已起了床,正坐在沙发上奋笔疾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