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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 兄弟的回马枪

    苏明回头,看见林淑美已经推开了她那侧的车门,抱着那个鼓鼓囊囊的手提包跌跌撞撞地绕过车头朝他跑过来。她一把搂住他的胳膊,整个人的重量都挂在他身上,仰起脸看着他。那张脸上泪痕斑驳,眼眶红得像要滴血,可眼睛里却透着一股豁出去的坚决。她把包抱在胸前,嘴唇哆嗦着,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的音量说:“我和你一起去。”

    她知道苏明在跟歹徒撒谎。钱不在后备箱,在她怀里的包里。她以为苏明是想用这个谎言把歹徒引到车后面去,好让她有机会打开车门逃跑。可她不要那样的机会。她知道今天怕是逃不掉了,她做了最坏的打算,实在不行就把钱交出去。二十万没了可以再赚,但苏明不能有事。她不跑,她要和苏明在一起。

    苏明看着她的眼神,心里猛地抽了一下。他知道她误会了自己的意图,他根本没有打算引开歹徒让她逃跑,他只是想用后备箱这个谎言多拖延几分钟。可此刻看着她那张哭花了妆还拼命装镇定的脸,他什么都没解释,只是伸手把她护到身后。

    刀疤脸旁边的一个光头壮汉用钢管指着林淑美怀里的包,喝了一声:“把包拿过来!快!”

    林淑美死死抱着包,咬着嘴唇摇了摇头,往苏明身后又缩了一步。刀疤脸不耐烦地往前走了一步,正要伸手去夺包,忽然顿住了。

    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正从远处传来。

    那声音一开始很遥远,像是在地平线的另一端闷闷地滚动。然后越来越响,越来越密,不是一个引擎,是许多个引擎同时发出的咆哮,交织在一起,像暴风雨来临之前远处涌动的闷雷。路面上的碎石子开始微微跳动,像是在预示着什么。

    所有人都扭过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面包车后面,尘土飞扬中,七八辆摩托车像一群猎豹从公路尽头猛冲过来。领头的是一辆黑色的街车,车头压低,骑在上面的人弓着腰伏在车把上,护目镜后面的目光穿过扬起的尘土,死死锁定了前方。他身后的六辆摩托车排成一个松散的楔形阵型,每辆车的后座上都坐着一个人,手里攥着钢管,管身在飞驰的车身旁边拖出一道道刺目的寒光。

    摩托车队没有减速,反而在逼近面包车的时候拧下了油门。发动机的咆哮声震耳欲聋,扬起的尘土在阳光下形成一道灰黄色的烟幕,将整条路笼罩在一种蛮荒而暴烈的氛围里。

    刀疤脸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张开嘴想喊什么,可声音还没来得及发出,第一辆摩托车已经从面包车左侧的空隙中“嗖”地穿了过去。黑色的车身像一道闪电从林淑美眼前掠过,速度快得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

    骑手是刘一刀。

    坐在他后座上的是他手下最猛的一个小弟,叫阿飞。阿飞在车身掠过刀疤脸身旁的那一瞬间,猛地扬起手中的钢管。摩托车飞驰的惯性加上他手臂的全部力量,钢管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带着尖锐的风啸声砸了下去。

    目标,刀疤脸的脑袋。

    钢管和颅骨撞击的声音沉闷而干脆,像一颗鸡蛋磕在石头上的闷响,又像一根湿柴被掰断时的脆响。刀疤脸的惨叫甚至来不及完整地发出,便“嗷”的一声刚喊出半个音节就戛然而止。他的双手本能地举起想要护住脑袋,但钢管的力道已经穿透了他的防御。他整个人像一截被砍断的木桩,直挺挺地往后倒下,沉闷的身体倒在水泥路面上,发出第二声沉闷的撞击。钢管从他手里脱开,咣啷啷地在路面上滚了两圈,停在了林淑美的脚边。

    血从刀疤脸的指缝间渗出来,顺着他的太阳穴往下淌,滴在灰色的水泥路面上。

    这一切发生在短短的两三秒内。

    第二辆、第三辆摩托车几乎同时冲了过来。后座上的骑手们挥舞着钢管,借着摩托车冲刺的速度,钢管抡下去的力道带着惯性的加成,每一击都精准击中要害。一个壮汉的钢管还没有来得及举起来就被砸中了肩膀,闷哼一声跪倒在地。另一个拔腿就跑,没跑出三步就被追上的摩托车逼到了路边,一记钢管扫在膝窝上,惨叫着扑倒在被太阳晒得滚烫的水泥地上。

    第四个人直接扔了钢管,双手抱头蹲在地上,声嘶力竭地喊着“别打了别打了”。

    面包车里的两个人,一个司机一个同伙,早已被眼前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司机手脚并用地爬到驾驶座上,手忙脚乱地拧动钥匙发动引擎。面包车的发动机发出一阵嘶哑的启动声,车身颤抖着往后退了半米。但他还没有来得及打方向盘调头,一辆摩托车已经直接横在了车头前面,骑手跳下车,抡起钢管就朝驾驶座侧窗砸了下去。玻璃碎裂的声音尖锐刺耳,司机本能地抬手去挡,钢管砸在车门框架上,溅起的玻璃碴子飞了他一脸。

    刘诚亮从另一辆摩托车的后座上跳下来,一把扯开面包车驾驶座的车门,伸手拽住司机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从座位上拖了出来。司机被拖下车的时候后腰重重地磕在车门踏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痛呼。刘诚亮把他面朝下按在地上,一只膝盖压住他的后腰,反拧着他的手腕,声音冷冷地从牙缝里挤出来:“老实点,再动废你胳膊。”

    前后不到两分钟。

    四个从货车上下来的壮汉,三个躺在血泊里抱头捂肩打着滚,还有一个蹲在墙角双手抱头,浑身抖得像筛糠,裤裆已经湿了一片。面包车里的两个,一个被刘诚亮压在车轮旁边,另一个缩在副驾驶座上死活不肯下车,被两个骑手拽了出来按在地上。

    散落的钢管横七竖八地躺在路面上,反射着午后刺眼的阳光。风从旧厂房之间穿过,卷起一阵尘土,将空气中的血腥气吹散了些许。

    刘一刀把摩托车停稳,然后慢悠悠地朝苏明走了过去。他的步伐不急不缓,像是在巡视自己的地盘。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紧身T恤,露出手臂上覆满的纹身,嘴里叼着的那根烟在打斗中早就灭了,但他还叼着烟屁股。

    走到苏明面前,他站定了,伸手理了理T恤的下摆,然后把那根熄灭的烟屁股从嘴里取下来夹在指间,恭恭敬敬地弯下腰,朝苏明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明哥好!”

    “兄弟辛苦了!”苏明会心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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