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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招供

    来人只是垂首恭敬回道:“属下只奉命接引,其余一概不知,还请大殿下移步,见到三殿下自然清楚始末。”

    萧珩心底愈发不是滋味,却也只能压下情绪,跟着队伍前行。

    一路到县城的外的山林河畔,亲眼所见的景象,印证了心底的猜测。

    河边船只被扣、作恶之人悉数被擒、矿场已经在萧瑾的掌握之下,虽还有细碎收尾待办,可核心头目、账本证据已在萧瑾手里。

    萧瑾还在忙碌的安排后续事宜,只匆匆建立萧珩一面,又去忙碌了,他筛选出当地未曾涉黑、甚至被余知府一伙排挤打压的正直官吏与乡绅,临时接管府城杂务与矿山看守,将所有私矿全部贴封封存,禁止任何人私动分毫,秩序井然,分寸不乱。

    一切尘埃落定,只待押解人证物证,返京复命。

    萧珩看着眼前井井有条的一切,心中五味杂陈。

    他不甘落空,仍想试着插手接管后续,拿回几分颜面,开口欲接手善后事宜。

    可每一次开口,都被萧瑾以一句“案情已定,人证物证齐备,不劳兄长辛苦。”

    萧珩屡屡被拒,脸上难堪至极。

    孙志浩不忍自家殿下落得这般境地,寻机会想上前替萧珩争取两句,委婉请命,希望三殿下能分给大殿下几分差事、几分功绩。

    周明轩恰好撞见,拦住了他:“孙先生,现下局势明朗,皆出自三殿下部署。大殿下被困无措,寸功未立。与其勉强插手添乱,不如守序随行,保全大殿下体面。”

    话说得温和,意思却再清楚不过。

    此番西南之行,萧珩无能被困,萧瑾独力破局。

    功过高下,早已分明。

    孙志浩闻言语塞,终究只能黯然退下,再无言语。

    西南案核心重犯余知府,被单独关押在县衙大牢深处。

    外面有重兵把守,萧瑾与周明轩亲自入监审问。

    牢中阴暗潮湿,余廉之满身囚服、狼狈不堪,却依旧硬撑着选择闭口不言,拒不招供。

    任凭其他人审问施压,他始终牙关紧闭,要求三殿下见三殿下。

    僵持良久,他如愿的见到了萧瑾,主动开口讨价还价。

    “三殿下,要我招供可以。我只求一事——保我家人周全。”

    萧瑾神色冷淡,语气毫无松动:“不可能。”

    余廉之往前膝行半步,苦苦哀求:“我不求其他,只求留我家人性命,无论全家流放边远之地,还是永世不返京都都行。殿下,只求您留我余家一丝血脉!”

    萧瑾冷眼看着他:“你以为拿捏了线索,便能要挟与我?如今账本、人证、矿场罪证俱全,即便你一字不吐,不出数日,所有涉案之人,本皇子照样能尽数查清。”

    余廉之摇头,语气带着要挟与笃定:“殿下查得清罪责,却抓不住人。如今矿党残余早已四散分流,再过几日,核心之人远遁,赃款赃物彻底转移,线索一断,此案便只剩皮毛!”

    “我若开口,能替殿下省去数月排查之功,追回巨额赃银,还有隐藏在京都之人。”

    他抬眼望着萧瑾,语气陡然颓然,又藏着最深的忌惮:“而且臣实话实说,我不过是台前棋子,手中所得、所贪所藏,仅仅是冰山一角。真正的大头、真正坐镇幕后之人,绝非我一个地方知府能触及。”

    话音落下,余廉之重重叩首,声音嘶哑哀求:“三殿下!臣愿招供,愿以死谢罪,任凭朝廷凌迟重罚!只求您网开一面,放过我的家人、我的幼子!求您,留我余家一脉!”

    他一遍遍叩首,额头蹭上冰冷地面,满眼皆是贪生护家的卑微,再无半分知府威仪。

    萧瑾看着他,眼神愈发冰冷: “你想保你的孩子、你的家人。那矿场之中,无数被你们虐杀的苦力、惨死的妇幼孩童,他们何错之有?”

    “仅仅一年的私矿,多少人活活累死、打死、埋尸荒山?多少家庭家破人亡、无人收尸?你肆意敛财、草菅人命之时,何曾怜悯过旁人家人?”

    “你的家人是命,无数无辜百姓的家人,便不是命吗?”

    余廉之身躯一僵,张口欲辩,最终只剩反复的苦苦哀求。

    一旁的周明轩上前,对着余廉之说道:“余知府,你要分清形势。无人能替你求情,三殿下更不会应允你的条件。”

    “但你若主动坦白、供出幕后主使便是主动认罪伏法配合查案。待到朝堂会审圣上定夺之时,或许圣上念你主动认罪、戴罪供证,会酌情宽待你的家人。”

    “这条路,无人能保你结果,能不能换一线生机,全看你的供词价值,全凭你自己。”

    利弊挑明余廉之瘫跪在地,面如死灰。

    说完萧瑾与周明轩不再多做停留,转身走出幽暗牢狱,厚重牢门在身后沉沉合上,隔绝了内里卑微的哀求与狼狈。

    萧瑾望着远处天际,开口:“我那位皇兄,这段时日可还安分?”

    周明轩回道:“殿下放心,此次西南大案他们插不上手。只是回京之后朝堂风波难免,您此番锋芒太盛,免不了招人忌惮,往后还需多加谨慎。”

    萧瑾颔首,神色平静无波:“无妨。”

    周明轩想起什么,眉宇间染上几分沉郁,话锋一转:“其余诸事皆已安顿妥当,唯有那些获救的妇孺,仍是问题。”

    “我派人登记核查身世籍贯,可她们大多缄口不言,不愿透露自身信息,想来是过往遭遇太过惨痛,亦无心归乡。”

    听闻此言,萧瑾叹气,眼底掠过悲悯:“她们皆是无辜受难之人,无论如何,务必妥善安置,好生安顿余生,不可再让她们受人欺凌。”

    “臣明白。”周明轩拱手应声,语气笃定,“殿下放心,此事交由我处理,定会安排周全,给她们一处安稳容身之地。”

    先前听闻矿场惨状、亲眼见过苦力与妇孺的遭遇,他心中积满愤懑。

    那些恶徒为敛私财,残害无数无辜百姓,所作所为罄竹难书。

    萧瑾沉声道:“此案所有作恶之人,无论主犯从犯、朝堂牵连、地方余孽,一个都不能姑息。必尽数绳之以法,以命抵罪,告慰所有枉死之人。”

    周明轩眸色沉冷点头认同。公道迟来,却绝不会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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