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书记办公室。
邰正维坐在书记办公室前厅的办公桌后,正低头整理着明天即将召开的常委会会议材料。
前厅不算大,陈设简洁而庄重,一套深色皮质沙发靠墙摆放,茶几上几盆绿萝修剪得整整齐齐。
靠窗的位置立着一排文件柜,里面分门别类码放着各类简报和档案。
作为省委书记的贴身秘书,邰正维的工位就设在书记办公室前厅。
所有要见潘泽林的人,都必须先经过这里,除了潘泽林主动召见的人之外。
所有想要见潘泽林的人都要预约,得到潘泽林的同意,他才会安排。
这道门,是整个汉东权力核心的第一道关卡。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邰正维放下手中的材料,起身走到门前,拉开房门。
门外站着的是省检察院检察长季昌明。
季昌明今年已近退休年龄,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一身深色夹克熨烫得笔挺,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站在门口面带微笑,气质温和而沉稳。
“季检,您好。”邰正维连忙侧身让路,语气恭敬。
“邰处长,潘书记现在方便吗?我有点工作要向书记汇报。”
季昌明走进前厅,朝邰正维微微点头,语气客气而从容,既不显得疏远,也没有倚老卖老的随意。
“季检,您稍等,我进去通报一声。”邰正维不敢怠慢,转身走到通往里间的门前,轻轻叩了三下。
“进来。”
里面传来潘泽林沉稳的声音。
邰正维推门进去,只见潘泽林正坐在办公桌后批阅文件。
邰正维快步走到潘泽林身侧,压低声音道:“书记,省检察院季昌明检察长来了,说有事要向您汇报。”
潘泽林放下手中的文件,抬起头来,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昌明同志来了,请他进来吧。”
顿了顿,潘泽林又补充道:“等下你泡壶茶进来吧!”
“是,书记。”
邰正维应声退到前厅,走到季昌明面前,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季检,书记请您进去。”
季昌明整了整衣襟,提起公文包,迈步走进里间。
季昌明刚进入办公室,就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着的淡淡墨香和茶香。
潘泽林已从办公桌后站起身来,绕过桌面,主动迎上前去,伸手与季昌明握了握,手掌温暖而有力:“昌明来了,快请坐。”
“书记客气了。”季昌明微微欠身,在潘泽林示意的沙发上落座。
他虽然年长潘泽林十余岁,还曾是潘泽林当年在万山县时的老上级。
那时潘泽林是缉毒队长,他是副县长兼公安局长。
但季昌明深知官场规矩。
如今潘泽林是汉东省委书记,名副其实的一把手,在办公场合,该有的称呼和礼数一分也不能少。
邰正维端着两杯刚沏好的茶从外间进来,轻轻放在两人面前的茶几上。
热气袅袅,办公室的茶香更浓了。
放好茶杯后,邰正维朝两人微微躬身,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顺手将里间的门轻轻掩上。
“昌明同志,最近身体还好吧?”
潘泽林端起茶杯,语气里带着几分老熟人之间的关切,不再是刚才那副公式化的沉稳,而是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亲切。
“多谢书记关心,这把老骨头还撑得住。”季昌明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潘泽林年轻的面孔上,感慨道,“潘书记,虽然你比我年轻十余岁,但你这工作量也不轻松啊,你也要劳逸结合,多注意身体啊。”
潘泽林微微一笑,将茶杯轻轻搁在茶几上:“昌明同志放心,我身体还扛得住。倒是你,以后要到处走走,多去看看祖国的大好山河,不能一退休就失了精气神。”
虽然季昌明下一步将会去某大副职上过渡两年,但那基本上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离真正的退休已经不远了。
“哈哈哈哈,这一点我还是看得开的,不像有些人,退休了还去成立第二检察院。”季昌明大笑两声,语气里没有太多的不舍,只有一种历经风雨后的淡然。
季昌明在政法系统干了大半生,从基层书记员一步一个脚印干到省院检察长,风风雨雨几十年,如今即将退下来,心里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
至于潘泽林担忧的,像某些人那样,一旦退休了,失去权力就失去了精气神,那完全不存在。
对于季昌明来说,退休,那是他期盼已久的愿望。
当初沙瑞金空降汉东,侯亮平被沙瑞金安插在检察院,让他差点没能安全着陆,这让他一直心有余悸。
虽然现在潘泽林掌权,推行的是依法履职,不再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但他依然对检察长这个位置没有任何眷恋。
潘泽林闻言,微微一笑,“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了。我还怕你念权呢!”
季昌明摇了摇头,“在检察系统干了一辈子,也该把位置让给年轻人了。”
“今天过来,就是想赶在退休之前,把省检察院近期的工作向潘书记做个简要汇报。另外,也为这一段时间工作没有做好的地方,向书记您请罪。”
“昌明同志言重了。”潘泽林放下茶杯,神色严肃起来。
“你在汉东检察系统辛苦了一辈子,兢兢业业,秉公执法,为全省的法治建设和反腐工作作出了重要贡献。”
“这大半年,汉东反腐力度空前,检察院承担了大量职务犯罪案件的审查起诉工作,没有你在前面顶着,很多案子不可能推进得这么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