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辰被死死压制在这座牢笼的正中心,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万寂镇狱座的死寂之力从头顶压下,如同十万大山般压榨着他的生机。
玄冥血印的炼化之力从脚下侵蚀,化作无数血色触手试图融化他的血肉。
两股力量如同两块合拢的磨盘,将他的肉身与神魂夹在中间狠狠地碾磨。
“破!”
白辰怒喝,手中紫霄惊雷剑爆发出璀璨的五色雷霆。
“大五行剑阵——锋斩!”
他将体内五行归元的本源之力悉数灌注于剑锋,一道足以劈开化神巅峰修士防御的庚金剑气冲天而起,狠狠斩在那白骨王座垂下的寂灭光幕上。
当——!
一声极其沉闷的巨响。
那庚金剑气在接触到寂灭光幕的瞬间,就像是撞上铁板的绣花针,不仅未能撕开一丝裂缝,反而被那死寂之力蛮横地消融殆尽。
白辰不信邪,双手疯狂结印。
“离火焚天!”
“水木绞杀!”
“破妄!”
一时间紫金火海、幽蓝水刺、夹杂着空间法则的剑光,如同狂风暴雨般从白辰手中倾泻而出。
他在极短的时间内,几乎将自己所掌握的所有攻击手段统统砸向了那片封锁的空间壁垒。
那些在外界足以让同阶修士胆寒的凌厉攻势,撞上这两件镇界法宝交织而成的法则壁垒,尚未触及壁垒核心,便被寂灭与血煞两股力量绞成虚无,连余波都被碾碎在无形之中。
修为境界的巨大鸿沟,以及中千界法宝的法则厚度,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白辰身上的骨骼在这股持续的重压下不断发出危险的碎裂声,那层由乾坤造化诀勉强维持的护体灵光早已被压成薄薄一层,紧贴着皮肤明灭不定,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崩碎。
白辰神色冷肃,口鼻中不断溢出鲜血。
必须尽快挣脱,否则不用等法宝将他炼化,光是这股持续不断的碾压之力,便足以将他的肉身连同神魂一并碾成齑粉。
“万虚归域!”
他试图用空间法则去撕裂空间壁垒。
可每次强行施展空间跳跃,不仅无法跨越出法宝的覆盖范围,反而会因为两大法宝镇压空间产生的恐怖的斥力,遭到强烈的空间反噬。
那些扭曲的空间之力如同极其锋利的无形之刃,将他的经脉与丹田割裂,不断叠加着新的重伤。
又一次被反噬吐血,白辰抚着胸口低骂了声。
“草。”
现在他怎么像是被关进了太上老君八卦炉里的孙猴子。
只是孙猴子在炉子里炼出了一双火眼金睛,他也不知道能炼出个什么玩意?
白辰扯了扯嘴角,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先想怎么出去吧,连出都出不去,他还炼个屁!
白辰让自己冷静下来,仔细研究这片空间。
这牢笼本身就是由阎无生与殷承烨的法则交织而成,两股力量虽然融合得极快,但在融合的节点上,必然还残留着各自法则本源的裂隙。
只要能找到那道裂隙,他便有机会将这牢笼从内部击穿。
他将万象归真催动到极致,在这片狂暴的法则风暴中,开始一寸一寸地搜寻。
只是寻找的同时,空间对他的压制也越来越强。
白辰大口咳着鲜血,脸色惨白。
他感觉到生命力正在飞速流失,经脉中五行灵力的运转已经接近干涸。
若是再没有转机,他今天真的会死在这!
为什么会这样……
在令人窒息的生死危机下,白辰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丝懊恼。
他向来行事谨慎,为何今日会如此脑子发昏让本体进入战斗而不是分身?
之前一直都是分身行动,这次怎么就会完全没有感觉,就让本体出来阻拦寂灭界和玄冥界的人?
这根本不符合他一直以来的行事作风!
白辰脑海忽然一闪。
他想起了那个灰袍人!
难道这一切都是他在捣鬼?他怎么做到的?!
就在白辰艰难寻找生机时,整个浮苍界的天授之子,皆是陷入了一片哗然!
“我没看错吧?!阎无生和殷承烨的彩命竟然都掉了一条?!”
“疯了!彩命怎么可能会减少?!”
因为根本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让无尽的恐慌与猜忌在所有天授之子心头蔓延。
数千里外一座被拦腰削断的残破山峰的阴影深处,一道灰袍身影正静立于碎石与枯骨之间。
他那双隐藏在兜帽下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天穹上那道血色金榜。
在榜单上阎无生与殷承烨的彩命全都丢失一条后,灰袍人在空中微抬的苍白手指轻轻蜷缩了下。
“果然没让我失望。”
灰袍人沙哑地低笑了声,那张半隐在阴影中的嘴角缓缓上扬。
在绝境下能强行剥夺他人的命格,这种连天道法则都能直接篡改的手段,正是他寻觅的变数。
他看着排名上的白辰那行字,眼中的满意愈发浓烈。
灰袍人手指轻轻掐算,然后笑意更大。
似乎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常规的手段已经无法破局,那么他给的那枚太虚造化丹,也该服下了吧。
他眼中精光微闪。
最好快些吃下去,好让他看看这种能剥夺命格的逆天天赋,究竟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
在那座由万寂镇狱座与玄冥血印交织而成的法则牢笼中,白辰的处境极为凶险。
头顶是寂灭法则凝成无数根漆黑如墨的骨刺,如同暴雨般从虚空中激射而下。
每一根骨刺都裹挟着足以腐蚀合体期修士护体灵光的死寂之力,刺穿空气时发出刺耳的尖啸,将他脚下的焦土戳出密密麻麻的深坑。
白辰挥剑格挡,紫霄惊雷剑上的五色剑幕已薄弱得近乎透明。
每挡下一根骨刺,剑幕便剧烈震颤一次,随时都可能彻底崩碎。
“五行——破空!”
白辰怒喝,一道刺目的金色剑光逆流而上,试图斩断那些不断落下的骨刺,撕开一条生路。
“垂死挣扎。”
牢笼外,阎无生双手维持着万寂镇狱座的运转,看着在牢笼内拼死突围的白辰,他虽然嘴上不屑,但狭长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震惊。
这小子明明只有化神初期,灵力竟然绵长到如此地步?
在这等死地中,若换作寻常合体初期,早该被碾成肉泥了!
阎无生转头看向另一侧同样面露骇然的殷承烨,沉声道:
“此子底蕴诡异,每出一剑,威力皆不亚于合体中期全力一击,且其五行本源回复速度更是快得违逆常理。
“殷少主,莫与他喘息之机,速将他的本源彻底耗尽,迟则生变!”
“还用你说?!”
殷承烨脸色惨白如纸,胸口那道剑伤仍未愈合,每一次呼吸都扯动着被五行剑意撕裂的经脉,痛彻心扉。
他对白辰的恨意早已深入骨髓,纵是倾尽九天星河之水也无法洗刷分毫!
更何况他对白辰展现出的恐怖越阶战力同样感到心惊肉跳。
一个化神初期,竟然能在两大合体期的联手镇压下撑这么久,甚至还能不断反击?
如果让这种怪物成长到合体期……殷承烨光是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
此子断不可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