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行车前轮碾过南锣鼓巷坑洼的青石板。
寒风呼啸，沈砚车把上挂着的网兜却散着热气。
厚油纸包得再严实，也挡不住那股子刚出锅的白面麻花的甜香，还有土豆条的辣香。
胡同口几个穿着棉袄、挂着两条清鼻涕的半大孩子，闻着味儿就跑了过来。
他们不敢靠太近，只敢隔着两三步远，咽着口水，跟在自行车后头一路小跑。
沈砚推车跨进九十四号院，反手关上院门，把冷风全挡在了外头。
正房的窗户透出昏黄温暖的光。
推门进屋，一股夹着煤烟味的热气扑了一脸，秦雪已经下班，正脱了鞋，踩着小马扎凑在炉子旁烤火，脸蛋烤得红扑扑的。
沈砚把网兜摘下来，搁在八仙桌上，顺手解开大衣扣子。
“去洗手，吃点零嘴，刚炸出来的，垫垫肚子。”
秦雪听见动静转过头，鼻尖动了动，她趿拉着棉鞋走到桌前，拆开最外层的油纸。
红彤彤的土豆条裹着辣椒面，旁边是金黄透亮的小麻花。
秦雪捏起一根土豆条塞进嘴里，特调辣椒面的香辣直冲脑门，土豆条外皮酥脆，里面软糯，嚼起来满嘴都是油香。
她没忍住，又抓起一根小麻花。
咔嚓！
甜香混着麦香，嚼得咔咔作响。
“这麻花真好吃，比供销社卖的香多了。”秦雪连吃了好几根，根本停不下来。
沈砚洗净了手，拿毛巾擦着水珠。
这几天连着炖了腌笃鲜和奶茶，秦雪肚子里油水足了，今晚得换个口味，做点干香解馋的硬货。
赤峰对夹、干炸鲜蘑。
“你先吃着，我去地窖拿点菜。”沈砚撂下毛巾，转身挑开门帘。
沈砚进了地窖，直接调出系统兑换库。
兑换了一块肥瘦相间的带皮黑猪五花肉，还有三十六味秘制香料和一筐带着泥土湿气的鲜嫩平菇。
沈砚拎着食材回到厨房。
五花肉洗净，切成拳头大小的方块，铁锅里添冷水，肉块下锅，丢入葱姜料酒。
大火烧开，逼出一层灰褐色的血沫，拿漏勺撇净浮沫，捞出肉块控干。
另起一锅，热锅凉油，抓一把冰糖扔进去。
锅铲快速搅动，冰糖受热融化，冒出细密的黄泡，颜色渐渐加深，熬成透亮的枣红色。
肉块下锅，刺啦！
肉块煸炒出油脂，糖色裹满五花肉，肉皮渐渐染上诱人的色泽。
倒入开水没过肉块，三十六味香料包成香料包丢进去，加极品头抽调味，大火烧开后盖上锅盖，改小火慢炖。
卤肉香顺着锅盖缝往外冒，满屋子都是肉味。
肉炖上了，沈砚腾出手，开始做对夹的灵魂——酥油饼。
瓷盆里倒入雪花粉，加温水和面，直至面团揉得光滑，盖上湿布醒发。
取一个小碗，挖出两大勺猪油，掺入少许面粉，搅和成油酥。
醒好的面团放在案板上，擀面杖来回推拉，压成一张薄如纸的大面片。
沈砚拿刮板将油酥均匀地抹在面片上，从一头卷起，搓成长条，揪成一个个大小均匀的面剂子。
两手翻飞，剂子按扁，擀成圆饼。
平底铁锅烧热，不刷油，面饼直接贴上去，锅底的高温让面饼迅速定型，表面烙出一层微黄的硬壳。
烙至七成熟，沈砚拿铁夹子将饼翻出，转入旁边的烤炉中，用高温炭火继续烘烤。
炉膛里火光跳动。
灶台另一边，锅里的汤汁已经熬到浓稠，卤肉软烂，筷子轻轻一扎就透。
沈砚将卤肉捞出，放在铁盘里沥干汤汁。
铁锅洗净烧干，锅底撒上一层厚厚的红糖，铺上一把松针，再抓一把陈年红茶撒在上面。
架上铁篦子，将沥干的卤肉平铺在上面，盖严实锅盖，灶膛里添了一把干柴，大火干烧。
锅底的红糖和茶叶受热碳化，冒出浓烟，焦糖茶香混着松木味，全都闷进肉里。
火候一到，揭开锅盖。
白烟散去，原本红亮的卤肉表面多了一层诱人的烟熏色，油脂被熏烤得收缩，茶香四溢。
熏肉大功告成。
熏肉晾凉的功夫，沈砚端起那筐平菇，三两下撕成细条焯水过凉，他双手发力，将平菇里的水分攥得干干净净，这是炸蘑菇外酥里嫩、不脱糊的绝招。
随后往碗里打入两个鸡蛋，兑上面粉和淀粉，撒上盐和花椒粉，搅出均匀的脆皮糊。
平菇条倒进去翻拌均匀，铁锅倒宽油，烧至六成热。
裹满面糊的平菇被抖散滑入油锅，滋啦作响。
面糊鼓起大泡，泛出诱人的微黄，捞出控油，待油温升高，再次下锅复炸十秒。
高温逼出多余的油脂，外壳变得焦脆金黄，捞出装盘，趁热撒上一把椒盐和孜然粉，鲜香混着调料味直扑面门。
炸蘑菇！我的最爱！这东西太好吃了！！！
烤炉里的油酥饼也好了。
沈砚戴上厚手套夹出酥饼，饼皮金黄，层次分明，碰一下都直掉渣。
案板上菜刀起落，熏肉切成细碎的肉丁，刀刃划过酥皮，发出清脆的沙沙声。
抓起一大把切碎的熏肉，满满当当地塞进饼里，热气一蒸，肉香和茶香混着面香直接混在一起。
晚饭端上八仙桌。
两碗棒子面粥，一盘干炸鲜蘑，四个塞得满满当当的赤峰对夹。
谁点的对夹，查收，还想看我写什么？
秦雪抓起一个对夹，张嘴咬了一大口。
咔嚓。
酥脆的饼皮在嘴里碎裂，内里夹着的熏肉入口即化，茶香又刚好解了五花肉的腻，越嚼越香。
“这也太好吃了吧！”秦雪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嘟囔。
她放下对夹，拿筷子夹了一根炸鲜蘑送进嘴里。
外壳焦脆，咬破脆皮，里面的平菇又鲜美多汁，肉乎乎的比真肉还解馋。
一口对夹，一口炸蘑菇，秦雪吃得大呼过瘾。
连吃了两个对夹，秦雪放慢了速度，端起碗喝了口热粥溜溜缝儿。
“对了。”秦雪拿手背擦了下嘴角，看向沈砚。
“今天下午，我把菜单给后勤看了，张局长也亲自过目了。”
秦雪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几分兴奋。
“局长看了非常满意，当场拍板，后勤那边也已经批了条子。”
“除了你写的那些专业的调料和配料，基本的鸡鸭鱼肉，后勤都能采购到。”
秦雪从兜里摸出一张叠好的信纸，推到沈砚面前。
“这是单子，海参，干贝，还有那些市面上弄不到的尖货，后勤主任全列在上面了。”
秦雪盯着沈砚。
“局长发话了，这些缺的东西，让你走自己的渠道去弄，到时候拿着条子，局里财务全额报销，绝不让你吃亏。”
听着这话，沈砚目光落在那张盖着鲜红大戳的特批条上，忍不住乐了。
空间里那堆物资，正愁没地方变现呢。
现在倒好，市局背书，全额报销，这哪是特批条，这简直是送上门的聚宝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