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中心。
林白站在那片正在融化的灰水中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面。
他脚上那双从家里穿出来的大头皮鞋，这会儿鞋底已经让灰水给腐蚀没了，露出里头暗红色的脚趾头。
那些足以让序列2强者当场融化的灰色雾气，缠在林白的小腿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跟冷水泼在烧红的烙铁上一样，冒起几缕白烟，然后就没动静了。
连他一层油皮都没蹭破。
林白抬起脚，抖落脚面上的几块烂皮子，抬头看向那尊五百米高的肉山，眉头皱了起来。
“渊，你这招不行啊。还有别的吗？抓紧用。”
“我今天给你机会让你尽兴，别等我一会出手，你可就没机会了。”
半空中，渊那双房屋大小的猩红眼眸缩了一下。
自己的腐渊规则，竟然连对方的皮肤防御都破不开？
这不可能！哪怕是当年的奥古斯，面对他的腐渊，也得撑起神性光幕来隔绝污染。
林白身上没有任何能量护盾，就凭那一身肉皮，硬抗规则腐蚀？
“那就试试这个！”
渊低吼一声，右臂高高举起。
五百米高的身躯带动下，那只布满暗金骨刺的巨拳，直接遮住了林白头顶的整片星空。
周围的灰雾疯狂往他拳头上压缩，空气被挤压得发出一连串沉闷的爆鸣。
没有花哨的技巧，就是纯粹的体型压制，加上序列1的本源重击！
这一拳要是砸实了，整个采石场都得变成一个人工湖！
高坡上，刚从越野车上滚下来的顾沧澜和巴克正好看到这一幕。
巴克两腿一软，直接趴在了引擎盖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卧槽？序列1的战斗，都是这么变态的吗？”
......
顾沧澜死死盯着场中那个小黑点一样的林白，连呼吸都停了。
巨拳落下。
狂风先把地面刮地三尺，无数碎石贴着地皮往外飞射。
林白站在原地，抬头看着那只越来越大的拳头。
在他的视野里，渊这一拳看着声势浩大，实际上漏洞百出。
力量太散了。
所谓的序列1规则，在林白如今九阶炼金术师加伪仙体修的眼里，就像是小孩子用泥巴捏出来的玩具，结构松散得可怜。
比起玄冥界青衣道人那融合了天地法则的一剑，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太慢，太软。”
林白摇了摇头，甚至都没打算动用《魔猿镇狱功》的武魂。
他只是往后撤了半步，右脚踩实地面，腰腹发力，拧身，简简单单地往上挥出了一记右勾拳。
两米高的身躯，对上五百米高的巨兽。
一个砂锅大的拳头，迎向了一座小山般的骨刺巨拳。
这画面看着滑稽到了极点。
下一秒，两只拳头在半空中撞在了一起。
咚！
没有想象中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像是有人拿大铁锤狠狠砸在了实心铜钟上。
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从两人拳头交接的地方横扫出去。
五公里外的高坡上，铁拳反应最快，一把按住旁边的谢青棠和阿七，整个人趴在地上。
轰！
“咳咳……怎么样了？”
铁拳吐出一嘴沙子，灰头土脸地抬起头，往荒原中心看去。
只看了一眼，这位云城防卫军的总司令，整个人跟雕塑一样定在了原地。
旁边的谢青棠、阿七、顾沧澜几人，全都张大了嘴，嗓子眼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死死堵住了，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荒原中心。
林白还保持着出拳的姿势，单手举过头顶。
他脚下的地面往下塌陷了一个直径十米的小坑，仅此而已。
而在他头顶上，渊那只足有几十米宽的巨拳，从拳面开始，那些坚不可摧的暗金色骨刺，正一根接一根地寸寸断裂！
咔嚓、咔嚓——
紧接着，灰雾炸散。
渊那条百米粗的右臂，从手腕一直到肩膀，整条胳膊的血肉和骨骼，被林白这一拳生生震成了漫天碎块！
“吼——！”
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五百米高的庞大身躯根本稳不住平衡。
被林白那只小小的拳头顶得直接往后凌空飞退了出去！
轰隆！
肉山一样的身躯，在空中翻了个跟头，重重地砸在两公里外的一座荒山上。
直接把那座百米高的石头山给砸平了一半。
乱石混着灰雾冲起上百米高。
全场安静得只剩下夜风吹过碎石堆的呼呼声。
林白收回拳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
手背上沾了点灰黑色的粘液，那是渊的血。
林白嫌弃地皱了皱眉，弯腰在旁边的泥土上蹭了蹭手背，冲着两公里外那片烟尘喊了一嗓子：
“渊！就这两下子？别说我没给你机会啊......”
高坡上，巴克瘫坐在地上，两只手胡乱地在自己脸上摸了一把，扭头看向旁边的铁拳，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铁......铁拳老大，我眼花了吗？白顾问刚才......是不是一拳把渊的胳膊给打爆了？”
铁拳没理他，只是死死盯着自己那双蒲扇大的手，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憋出一句：
“这他娘的......才叫体修啊......”
......
数公里外的乱石堆里。
渊半躺着，左爪死死按着自己空荡荡的右肩。
伤口处，灰色的雾气正在疯狂翻涌，试图把那些炸碎的骨刺和血肉重新聚拢回来。
疼。
一千多年了，自从他在大破灭时代吞噬了外神污染，异变成这副人不人诡不诡的躯壳之后。
他已经整整一千年没有体会过“肉疼”是什么滋味了。
哪怕是之前在圣都，与审判长刑荣等人一战，面对着对方的白金圣焰，对他来说也不过像是被蚊子叮了一口，转眼就能恢复。
可刚才那一拳......
渊抬起头，透过漫天烟尘，看着远处那个正在地上蹭手的男人，巨大的猩红眼眸里，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外人只看到林白一拳打爆了他的胳膊。
只有渊自己清楚，在拳头相撞的那一刹那，他经历了什么。
他引以为傲的序列1本源力量，在撞上林白拳头的瞬间，根本就没起到半点阻拦作用！
对方的肉身强度，已经超出了这个世界的规则上限！
如果把他的身体比作一块豆腐，那林白的拳头就是一块烧红的实心生铁。
生铁砸豆腐，讲什么招式？讲什么规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