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左腿膝盖却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这就是世界之外的力量？
他在这片废土上称王称霸了一千年，自以为站在了金字塔的顶端。
结果人家出去转了几圈回来，随手一拳，差点把他半边身子给拆了？
......
灰雾翻涌的速度慢了下来。
渊撑着左臂，一点点从砸塌的半边山体里站起身。
他没有再维持五百米高的巨型身躯，随着灰雾往体内倒卷，个头迅速缩小，眨眼间又变回了最初那具两米来高、布满暗金骨刺的类人形躯壳。
体型大，意味着靶子大。
面对林白这种肉身蛮横到不讲道理的怪物，继续保持几百米的体型，除了给人当活靶子揍，没有任何用处。
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右肩。
直到把体型压缩回原本大小，他才勉强压制住伤口处那股霸道的未知力量。
灰雾在断口处一阵蠕动，重新长出了一条右臂。
只不过新长出来的胳膊上，那些骨刺的颜色明显暗淡了不少，看着有些发灰。
一脚踢开脚边的碎石，一步跨出，出现在林白面前五十米的地方。
“好，好得很。”
渊盯着林白，声音嘶哑。
“没有规则波动，没有灵性外放，单凭这具肉壳，就能碾碎我的腐渊领域。林白，我承认我小看你了。”
林白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看着他新长出来的右臂。
“恢复力还行。不过你刚才那一下，不会就是你的全力了吧。”
“要是就这点本事，今天这架也没必要往下打了，浪费时间。”
林白心里清楚，序列1的诡异没这么容易死。
刚才那一拳，看着是他把渊的胳膊打爆了，实际上渊根本没动用真正的压箱底本源。
这老家伙在试探他，他何尝不是在试探这老家伙。
渊闻言，那双猩红的眼珠子眯了起来。
“你想看我全力出手？”
渊抬起左手，五根锋利的骨爪直接插进了自己的左胸膛里。
噗嗤一声。
他从自己的胸腔里，硬生生掏出来一截只有巴掌长、却黑得发亮的碎骨！
那截碎骨一拿出来，整个荒原的温度骤然往下一掉。
甚至连周围的空间都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小的黑色裂纹。
五公里外高坡上的顾沧澜看到那截碎骨，浑身汗毛瞬间炸起，失声喊道：
“外神遗骨！那是当年大破灭时代掉下来的外神碎片！”
“他居然把这东西炼进自己核心里了！”
荒原中心，林白的眼神终于变了。
当那截黑色碎骨出现的瞬间，林白敏锐地察觉到，周围的空间规则，跟刚才完全不一样了。
如果说渊之前的力量是“虚幻”的，那这截黑色碎骨上散发出来的气息，竟然带着一点点极其微弱的——“真实”感！
虽然很淡，但确确实实是属于“真实”力量！
“怎么会这样......”
“外神......奥古斯......穿越......”
林白盯着那截黑色碎骨，脑子里诸多纷杂念头瞬间浮现。
隐约间似乎要抓住什么，但却又没有头绪。
“林白，这截骨头，是我当年撕裂灵魂才融进体内的根基。”
渊根本不知道林白的想法。
他双手捧着那截黑色碎骨，身后的灰雾变成了深邃的纯黑色。
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鬼脸，张开大口朝着林白咆哮。
“这一击，我原本是留给奥古斯的。今天，你来试试！”
双手往前一推。
那截黑色碎骨化作一道黑线，周围缠绕着成千上万根暗金色的骨矛。
所过之处，连空气和光线都被彻底吞没，地面被犁出一道深不见底的黑沟。
直奔林白的面门而来！
这一击的威力，已经摸到了伪仙门槛的边缘！
高坡上，铁拳和谢青棠脸色惨白。
隔着几公里远，他们都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在往外飘。
要不是顾沧澜及时甩出几张炼金阵盘撑起屏障，这会众人没准已经躺下了。
“快躲开啊！”谢青棠忍不住喊出了声。
面对这惊天的一击，林白非但没退，反而往前迈了一步。
“来得好。”
既然对方掏出了带“真实”属性的家伙，单凭肉身蛮力去接，确实有点托大。
正好，让这帮井底之蛙看看，什么叫真正的体修战法！
林白深吸一口气，体内《魔猿镇狱功》第九重圆满的气血全面爆发！
轰隆隆！
林白体表那些暗红色的纹路瞬间亮起刺目的红光。
他体内气血翻涌的声音，听着就像是有成百上千面大鼓在同时擂动！
紧接着，在铁拳、谢青棠、顾沧澜等人呆滞的注视下。
林白身后的夜空中，空气猛地扭曲了一下。
一尊高达千丈、浑身披着暗红色长毛、肌肉虬结如山岭的上古魔猿虚影，凭空显化！
千丈是什么概念？
刚才渊显化出五百米的身躯，在众人眼里就已经是顶天立地的巨兽了。
可现在，当林白身后这尊三千多米高的魔猿武魂站起来的时候，脑袋直接捅破了天上的厚云！
整个荒原，连带着远处的云城市区，都被这尊魔猿投下的阴影给罩住了。
魔猿低下头，那双暗金色眼眸，冷漠地注视着地上渺小如蚂蚁般的渊。
一股蛮荒、霸道、纯粹到极点的恐怖威压，像天塌下来一样，轰然砸落在整片荒原上！
“这......这是什么东西......”
高坡上，巴克一屁股坐在地上，仰着脖子往天上看。
脖子仰到了极限，连魔猿的下巴都没看全。
顾沧澜手里的炼金阵盘啪的一声掉落在地。
他整个人傻在原地，嘴唇哆嗦着：
“三千米......这不是能量构成的虚影！这是实质化的规则显化！”
“我的老天爷，这就是外面世界的力量吗？竟然真的如此可怕！”
铁拳更是双腿打摆子，眼珠子红得像要滴血。
也不知道是吓的还是激动的，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
“大猴子......好猛的大猴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