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中心。
冲到半路的那道黑线，在魔猿武魂出现的瞬间，速度明显慢了半拍。
那张由黑雾凝聚成的巨大鬼脸，在千丈魔猿面前，跟个刚断奶的娃娃一样可笑，连咆哮声都卡在了嗓子眼里。
渊站在原地，仰头看着那尊遮蔽了整片星空的巨猿，整个人彻底懵了。
他从那尊魔猿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比他手里这截外神碎骨还要纯粹、还要高高在上的恐怖气息！
“给我，下去！”
林白站在魔猿脚下，神色平静，右手抬起，隔空往下一按。
头顶三千多米高的上古魔猿，同步抬起了那只遮天蔽日的毛茸茸巨掌。
张开五指，当头朝着那道黑线和底下的渊，一巴掌拍了下去！
掌未至，风压先落。
方圆十公里的地面，在巨掌下压的瞬间，整体往下塌陷了整整三米！
那成千上万根暗金骨矛，连巨掌的掌心都没碰到，就在半空中被狂暴的气血威压生生震成了粉末。
紧接着，魔猿的巴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那截黑色碎骨上。
叮！
一声脆响。
渊视若性命、蕴含着外神力量的黑色碎骨，在魔猿巨掌之下，表面的黑光寸寸碎裂，直接被一巴掌拍落在地！
余势不减的巨掌，顺带着将底下的渊，连人带黑雾，一巴掌拍进了地底深处！
轰————！
大地剧烈摇晃，远在三十公里外的云城市区，无数居民楼的吊灯都在晃动，街上的汽车警报声响成一片。
......
荒原中心，尘土散去。
原本平坦的地面，此刻多出了一个长宽足有上千米、深达数十米的巨大五指掌印！
掌印最中间的泥土里，渊整个人呈“大”字型嵌在岩层深处。
浑身的暗金骨刺断了七七八八，体表的灰雾彻底被打散，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只有两只猩红的眼珠子还在那儿乱转，里头塞满了茫然和骇然。
一巴掌。
仅仅一巴掌，云城人眼里的灭世天灾、序列1的顶尖诡异，直接被拍成了标本。
林白散去身后的魔猿武魂，迈步走到掌印边缘。
跳进坑里，弯腰把地上那截布满裂纹的黑色碎骨捡了起来。
他掂了掂碎骨，低头看向嵌在石头里直喘粗气的渊，蹲下身子。
“骨头不错，借我研究两天。不过分吧？”
嵌在岩层里的渊，喉咙里咕噜了一声，嘴角溢出一口黑血。
想骂娘，却连张嘴的力气都没了。
林白满意地把黑色碎骨揣进裤兜里。
......
远处的高坡上，铁拳已经忘了呼吸。
那个足有上千米大的巴掌印，就那么横在荒原中间。
像是一道深渊，把铁拳过去几十年对“力量”两个字的认知，砸得稀巴烂。
刚才那一巴掌拍下来的时候，铁拳脑子里什么战术、什么序列等级，全都没了。
他当时只有一个念头：要是这一巴掌是冲着云城拍下来的，整个云城连带着城防军的乌龟壳，怕是连一秒钟都撑不住，就得从地图上被抹掉。
这就是白顾问在外面练出来的本事？
铁拳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还引以为傲的胳膊。
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在军事基地里跟新兵吹牛逼的样子，活像个在太阳底下炫耀自己会发光的萤火虫。
“顾老......”
铁拳嗓子干得冒烟，扭头看向旁边的顾沧澜。
“你说，俺铁拳，有没有机会也上外面的世界溜达一圈？”
......
顾沧澜弯下腰，手哆嗦着把掉在沙土里的炼金阵盘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
“溜达？你先把序列1的门槛摸着再说吧。”
顾沧澜苦笑一声，抬头看向大坑中心那个穿着军用背心的背影。
大坑底部，碎石还在往下滚落。
嵌在岩层里的渊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咳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身上那些折断的暗金骨刺试着往外长了半寸，又无力地缩了回去。
刚才那一巴掌，不光拍散了他的腐渊领域。
那股蛮横到极点的气血力量还顺着他的毛孔钻进体内，像无数把小锤子一样，把他的序列本源砸得七零八落。
“你拿走......也没用。这截骨头里头......有那个鬼地方的烙印。你碰多了，迟早被上头的东西盯上。”
林白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笑了。
“盯上我？我正愁找不到他们呢？”
“不过，渊，你经历过大破灭。”
“我想问下，你，有没有亲眼见过，所谓的外神，究竟是些什么东西？”
渊躺在石头坑里，冷笑了一声，牵动伤口又是一阵剧烈咳嗽：
“见着了还能活？大破灭那会儿，天裂开一条缝，掉下来了不少东西。”
“光是溢出来的一点味道，就把整个世界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这节骨头，我就是那时候得到的。”
说到这儿，渊死死盯着林白：
“你要是真想知道，可以去去北极冰渊底下看看，当年的裂缝......就是在北极冰渊正上方。”
北极冰渊。
林白记下了这个地名。
“行了，别装死。你什么实力我还不清楚？我刚才留着力呢。”
“有地方去么？没地方去，以后就留在云城得了，帮我看看门。”
渊闭上眼睛，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滚。”
林白没再搭理他，双腿微曲，脚下岩层轰然炸开一圈气浪，整个人直接拔地而起，几个闪烁就落在了五公里外的高坡上。
铁拳几人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半步。
随即又觉得脸上挂不住，硬着头皮站直了身子。
没办法，刚才那三千米高的魔猿虚影实在太吓人，哪怕知道眼前这人是自家白顾问，身体本能还是抖个不停。
“白顾问，咱......回去？”
巴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小心翼翼地往大坑方向瞄了一眼。
林白摆了摆手，从谢青棠手里拿过一件备用的大衣披在肩上：
“回吧，过两天我把炼金术的基础教材整理出来，顾老你挑一批苗子先练着。”
顾沧澜呼吸一滞，脸上瞬间涌起一阵潮红，连声应道：
“好！好！我回城立刻让人把研究院腾出来！”
林白刚想再交代铁拳两句关于北极冰渊的防务。
脑海深处，那条连接着本体与秘身的意识丝线突然剧烈震颤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