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能见度……”，李安娜握紧方向盘，这对她来说是个挑战。
不是车技不行，而是这种突如其来的状况是她最讨厌的，每次做任务的时候，都会考虑一些客观因素。
例如天气。
但这次却是意外，让她心里不爽。
她点了点刹车，车速已经降到了六十以下，“前面什么都看不清了。”
“别急，慢慢来。”副驾驶的林知意盯着前方，“咱们跟着前车的尾灯走，保持距离。”
“我知道。”李安娜的语气很平，心里却烦躁的很。
对讲机里传来唐洛川的声音：“所有车辆注意，前方两公里有服务区，但能见度还在降。如果撑不到服务区，就找最近的应急停车带停靠，不要硬开。”
“收到。”李安娜回了一句，但眉头拧得更紧了。两公里，放在平时一脚油门的事，现在能见度不到五十米，等于闭着眼开。
车窗外已经彻底变了天。原先还能看见的雅丹地貌轮廓线，此刻被漫天黄沙吞得干干净净，天和地连成一片土黄色。
“这沙子……跟下雨似的。”后排的夏晨曦偏头看窗：“我在老家见过一次沙尘暴，没这么厉害。这风力起码有八级以上。”
林知意缩在座椅里，安全带勒得紧紧的：“车子不会被吹翻吧，如果真的翻了，这个情况救援的直升机也进不来吧。”
“安心啦。大G两吨半，吹不翻。”，李安娜回了一声：“出门不看天气，咱们也是活该。”
“你们看那边！”，林知意忽然指向窗外。
右侧路基外的旷野上，一团黄褐色的沙墙正贴着地面向前翻滚，目测高度超过三层楼，移动速度极快。
沙墙经过的地方，地面上的小石子被卷起来，胡乱的飞射，像是子弹一样。
“沙墙。”，李安娜的声音低了下去，“这种沙尘暴，能见度不到十米，谁要是在外面站着，十分钟就能被沙子埋到脚踝。”
“那咋办？”，林知意有些害怕，看着速度不一会就能吹到自己这。
对讲机里传来王杰的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夹杂着浓重的电流噪声：“哥……哥！我这边……能见度……不到二十米了！物资车……重，不怕风，但……看不见路！”
“找个应急停车带，先停下。”唐洛川回复得很快，“开雾灯，靠边停，关窗，等风头过去。”
“收到……”
李安娜放下对讲机，眯着眼往前看。前方五十米外，头车的尾灯只剩两团模糊的红晕。
她点了点刹车，车速降到四十出头，方向盘攥得死紧。
“前面有个牌子！”林知意忽然喊了一声。
李安娜定睛看去，路边果然立着一块蓝色指示牌，写着“应急停车带 500m”。牌子上蒙了一层黄沙，字迹若隐若现。
“所有人注意，前方五百米应急停车带，全部靠边停。李安娜打头进，我跟在你后面。”，唐洛川的声音再次从对讲机里传来。
“收到！”，说着，李安娜猛然加速，凭借着感觉，超了唐洛川的车。
副驾驶的林知意有些不解，偏头看她：“为什么让你先进？”
李安娜没马上回答，脚下轻点刹车，车速又降了一档。
她盯着前方那片模糊的碎石空地，嘴上淡淡道：“头车开路，是正常情况。这种天气，头车反而不能打头。”
“为什么？”
“他是车队的指挥，得随时看后视镜、听对讲、做判断。他要是第一个拐进去停好，后面几台车全堵在路上挤成一团，谁指挥？”
李安娜顿了顿，方向盘往右打了半圈，“我在前面探路，他在后面压阵，分工。”
林知意点了点头，但还是有些担心：“你可以吗？”
“北非沙暴比这狠多了，能见度零，我在山洞里蹲过两天。这点沙，不算什么。”
五百米的路，走了将近两分钟。
李安娜几乎是靠着路肩白色实线的模糊轮廓在往前摸。
终于，右侧出现了一片凹进路基的碎石空地，她把方向盘往右一打，车头摆进去，熄火，拉手刹。
“到了。”她呼出一口气。
后头几台车依次跟进来。
唐洛川的头车变成了最后一台，停在她左边约莫五米的位置。
几台车在应急带里排成一列，间距不到五米，车头统一朝向外侧，用车身挡着横风。
李安娜没有马上开门。
她从手套箱里摸出望远镜，隔着车窗往四周扫了一圈。
能见度不到三十米，能看见的只有漫天黄沙和被风吹得贴地翻滚的碎石。
“怎么样？”林知意问。
“风从西北来，沙墙还在后头，最猛的那波还没到。”李安娜放下望远镜，“车门别开，窗关严，空调切内循环。谁要是把沙子吸进肺里，接下来几天就等着咳吧。”
林知意点点头，掏出手机想给唐洛川发消息，信号格是空的。
对讲机里传来唐洛川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所有人……待在车里……我下车……看一圈。”
“你别！”林知意刚想说别下车，对讲机已经挂了。
李安娜偏头看了她一眼：“他得下去。物资车后面有拖车绳，还有防风毯，这种时候得把东西备好。万一有车陷了或者被砸了，等风停了再准备就来不及了。”
“可这风……”
“他一个大男人，一百多斤，吹不走。”李安娜把座椅往后靠了靠，“而且他比你想的皮实。”
“嗯嗯，是挺隔糟的。”
车窗外，唐洛川从驾驶位钻出来的身影模糊得像隔了一层纱。他低着头，一只手拽着卫衣帽子，另一只手扶着车身，一步一步往物资车那边挪。
王杰也从物资车上下来了，两人在车尾碰头，合力掀开盖布，翻出几条防风毯和一箱矿泉水。
“杰子，毯子给女生那边送过去，让她们别出来。”唐洛川扯着嗓子喊道。
“好嘞！”王杰抱着一摞毯子，弯着腰往后跑。这时候这小子的吨位优势体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