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风毯分完，唐洛川顶风往回走。
十米的路，他走了快一分钟，沙子打在帽檐上噼啪作响，裤腿里灌进了半兜沙。
刚钻回车里，宋芷寒就伸手过来，帮他把帽子拍了拍："进去多少？"
"脑子没进。"
"那可惜了。"
唐洛川：“？？？”
后排沈慕言笑得直不起腰：“姐！你学坏了！你以前多温柔的一个人啊！”
"跟你们混久了，谁还能温柔。"宋芷寒把毯子往唐洛川腿上扔了一半，"盖着，别感冒。"
车外的风声越来越大，整台车都开始轻微地颤。
江浸月："这种情况，要多久？"
"说不准。短了一两个小时，长了……"唐洛川看了看窗外，"明天早上。"
"啊？那我们晚饭呢？"
唐洛川沉默了。
江浸月又问："物资车里不是屯了一车的零食吗？"
唐洛川眼睛一亮：“那是王杰的命根子，放心好了！这小子见过大场面。”
物资车里，王杰正紧紧捂着方向盘，李梦瑶坐在副驾驶，盯着窗外发呆。
"梦瑶，你害怕不？"王杰的声音有点抖。
"有点。"李梦瑶诚实道，"但这车挺结实的。"
"我不怕！"王杰拍着胸脯，"我保护你！"
话音刚落，一阵横风刮来，整个车身哐当一声，微微斜了一下。
"啊！！！"王杰的尖叫比李梦瑶还高八度。
李梦瑶：“......你不是不怕吗？”
“我是替你喊的！我怕你害怕！”
“哦。”李梦瑶从包里摸出一袋瓜子，"嗑吗？"
“磕！”王杰抓了一把，咔嚓咔嚓嗑起来，两秒钟就镇定了。
李梦瑶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人吧，是真没心眼，但也真有意思。
车外黄沙漫天，车里两个人嗑着瓜子看沙暴，倒也算别样浪漫。
……
三个小时过去了。
沙暴没有停的意思，能见度从三十米降到了不到十米。
唐洛川坐在车里，手机没信号，收音机沙沙作响。他索性闭上眼，往后一靠。
"姐。"
"嗯？"
"睡会儿呗，风停了我喊你。"
宋芷寒没说话，过了一会儿，脑袋轻轻靠在了他肩膀上。
唐洛川身子一僵，随即放松下来。
后排的沈慕言和江浸月对视一眼，默默戴上耳机。
又过了一个小时，唐洛川也睡着了。
车队的十几台车，在漫天黄沙里，像一串靠在崖边的骆驼，安静地卧着。
……
不知道过了多久，风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嘶吼，而是变成了低低的呜咽，然后，呜咽也停了。
唐洛川睁开眼。
车窗外，黄沙正在缓缓沉降，像是有人按下了静音键。能见度从十米，到五十米，到一百米，最后，远处那座雅丹山的轮廓重新显现出来。
天空从浑浊的土黄色，渐渐透出一点灰蓝。
"风停了。"他说。
宋芷寒也醒了，坐直身子，揉了揉眼睛。
沈慕言的耳机还挂在脖子上，已经睡着。口水流了一截在衣领上。
唐洛川拿起对讲机："所有人，报告情况。"
"王杰！物资车完好！就是……瓜子没了半袋！"
"李安娜，完好。"
"朱建华，没问题。"
"沈木清，OK。"
"林天翼……申请5000块钱精神损失费。"
唐洛川："天翼你没死啊，可惜了。行了，都检查一下车况，十分钟后出发。去最近的县城，今晚住店。"
……
车队重新上路。
沙暴过后的高速上，铺着一层薄薄的黄沙，车轮压上去沙沙作响。
宋芷寒摇下车窗一条缝，深吸一口气。
"好清新。"她说。
"那是，沙尘暴就是大自然的空气净化器。"唐洛川胡扯。
"你这是什么歪理？"
"你想啊，沙子把空气里的脏东西全黏走了，一落地，空气不就干净了？"
"......你高中白上了。"
"我交大。"
"那你交大也白上了。"
唐洛川被噎了一下，半天没说话。
后排沈慕言笑出了声："姐，你现在是真不惯着他了。"
"惯什么惯。"宋芷寒看着窗外，"小时候都是我揍他。"
"啥？"沈慕言眼睛瞪圆了，"你揍过他？"
"嗯。他八岁那年偷看我洗澡，让我逮住揍了一顿。"
沈慕言闻言眼睛瞪的滴溜圆：“我靠。唐洛川你小时候就这么色？”
“不不不，我我我我....”，唐洛川的脸红到了耳根，这个女人跟其他人可不一样。
那对自己必须是知根知底。
小时候的糗事，她全都知道。
“我....我当时只是对人体的生理结构有些好奇，为...为了...科学研究，不然我现在怎么成才的，对吧！”
说完，车里是一阵沉默。
狗都不信，当然他也不信这几个女人信，但说出来就等于给了自己一个台阶。
她们爱信不信。
晚上九点半，车队抵达哈密市郊的一家酒店。
办理入住的时候，前台小姑娘看着这十几号人，眼睛都直了。
她听说要来大人物，可谁家大人物这么风尘仆仆。
那几天车子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前台小姑娘攥着房卡，手指都有点紧张：“先…… 先生，预定的是6楼套房，整个包层对吧？”
“对，全部包下。” 唐洛川拍肩膀，黄沙簌簌往下掉，“再联系洗车行，全部车队里外精洗，钱不是问题。另外顶楼行政酒廊整个包下来，晚餐直接往上送，本地菜全部安排，烤羊、手抓饭、大盘鸡，瓜果全都堆满。天穹集团签单记账，不用刷身份证走普通流程。”
大堂经理一听天穹集团四个字，不敢怠慢，立马忙前忙后跑起来。
一群人鞋底全沾细沙，踩得大理石地面一路黄印子，保洁跟在后面默默拖地，半句废话不敢多讲。
拿完房卡，众人各自回房间冲澡，一身沙子黏身上实在难受。
没过多久，顶楼酒廊菜源源不断送上来，巨大果盘堆得老高，刚摘的哈密瓜汁水饱满。
王杰洗完澡，头发湿漉漉就冲过来，抓起一块哈密瓜大口啃：“我的妈呀，刚才困在高速我都以为要在车上熬通宵，现在吃上瓜，太爽。”
林天翼还记挂那笔钱：“姐夫，五千精神损失费别忘了。” “明天给你转。”
唐洛川挥挥手：“你是我亲小舅子，下辈子一定给你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