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政酒廊的落地窗外面，哈密的天已经全黑了。
楼下街道上零零散散几盏路灯，再往远就是戈壁的墨色，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
但酒廊里暖黄的灯光一铺，长条桌上的菜一上齐，刚才在车上那点劫后余生的紧张劲儿，就全被烤没了。
唐洛川脱了外套，只穿一件黑色短袖，刚在主位上坐下，右边椅子就被人拉开了。
夏晨曦坐下来，把他那件皱巴巴的外套接过去，顺手叠好放在自己腿上："衣服上全是沙，等会儿让服务员拿去干洗。"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头发松松地挽了个髻，耳后垂下来两缕碎发。洗完澡出来的样子，比平时在学校里端着老师架子的时候，多了几分说不上来的温柔。
"你身上还有沙。" 她伸手在他后颈上捻了一下，指腹蹭下来一粒细沙，"车里那毯子盖的，脖子里全是。"
"那可不嘛，外头那沙跟不要钱似的往车里灌。" 唐洛川拿筷子戳了一块羊排。
"吃饭还堵不上你的嘴。" 夏晨曦白了他一眼，把羊排翻了个面，"焦的那面朝下放着，别马上吃，烫。"
这话说完，她自己先愣了一下。
好像…… 什么时候开始，她对唐洛川说话，越来越像他妈了。
"啧。" 对面传来一声不轻不重的咂嘴。
苏晚棠把手机往桌上一拍，屏幕朝下，双手抱胸，歪着头看他俩："我说你们俩，能不能注意点？这还一桌人呢。"
她今天换了条吊带裙子，外面套了件薄开衫，头发披下来，刚洗过还带着点蓬松的潮气。
"怎么了？" 夏晨曦一脸无辜，"我给他拍拍沙子怎么了。"
"怎么了？" 苏晚棠拿筷子点了点自己面前那盘葡萄，"你问问他，这几天偷偷摸摸的摸了我几把？这会子又装纯情老师了？"
唐洛川嘴里的羊肉差点喷出来："谁摸你了？我那是觉得你骨骼惊奇，是个......额......练武的好材料。"
旁边王天姿 "噗" 一声笑出来，赶紧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掩饰过去。
她今天倒是穿得利落，一身西装外套配西裤，头发扎成低马尾，全身上下写着两个字 —— 上班。
王天姿道：“那你摸摸我，觉得我像是练武的材料吗？”
唐洛川直接歪嘴战神附体，笑得诡异：“你适合双修或者给我当炉鼎...”
“滚蛋！”
酒过三巡。
女生们都基本离开了。
只剩下几个男生在那扯皮。
夏晨曦走之前把唐洛川那件外套交给了服务员，又回头嘱咐了一句“少喝点”，这才跟着沈慕言她们回了房间。
苏晚棠临走时把桌上那盘没怎么动的葡萄端走了，说“你们几个大老爷们儿又不吃水果”。
江浸月啥也没说，只是经过唐洛川身后时，手指在他后脑勺上轻轻弹了一下。
林知意则是最后一个走的，她弯腰在唐洛川耳边说了句什么，唐洛川点了点头，她就笑盈盈地跟着李安娜她们走了。
酒廊里只剩下五个男人。
唐洛川、朱建华、沈木清、王杰、林天翼。
桌上的菜撤了大半，换上了一盘花生米、一盘切好的哈密瓜、几碟子牛肉干和果脯。啤酒瓶子七倒八歪，白酒瓶也空了两个。
服务员又送来一箱冰啤酒，唐洛川摆摆手示意放地上就行。
林天翼窝在靠窗的单人沙发里，腿翘在茶几上，嘴里嚼着牛肉干，含含糊糊地说：“姐夫，你那个火箭的事，是真的还是吹牛逼的？”
“真的。”唐洛川把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不过答应你的事，基本都是吹牛逼。哈哈哈！”
“那你得花多少钱啊？”，林天翼倒也没在乎，掰着手指头数，“登月，采矿，火箭，那不得几百亿？”
“480亿。”唐洛川说，“签合同了。”
林天翼嚼牛肉干的动作停了一下。他慢慢把腿从茶几上放下来，坐直了身子：“多少？”
“480亿。”
“我滴个亲娘。”林天翼扭头看了看朱建华，又看了看沈木清，“你们听见了没？”
朱建华端着酒杯，表情没什么变化。他早就过了被数字震住的阶段了，存款八个亿，前妻出轨，二婚刚领证，人生起落都尝过一遍，心态稳得很。
“听见了。”他抿了一口白酒，“洛川，我想问你个事。”
“说。”
“你搞航天，到底图什么？”
这个问题一出来，酒桌上安静了几秒。
唐洛川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半杯啤酒，没急着回答。
落地窗外是哈密漆黑的夜，路灯寥寥几盏，再往远就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墨色。酒廊里暖黄的灯光照着他半张脸，另外半张隐在暗处，看不清表情。
“你们想听真话还是假话？”他问。
“废话。”朱建华说。
“想听废话？”
“不是，你这人....我想听真话啊。你说你也缺钱了，为的理想？躺家里数钱不好吗？”
“哈哈哈”，他笑了笑，这才沉声道：“假话是，我有情怀，想为龙国航天事业做点贡献。真话是......情怀加权力！权力占比很重。”
“哥，你现在权还不够大？”
“现在？现在我有钱，有公司，有技术。官方给我面子，是因为我能给他们赚钱，能帮他们解决卡脖子的问题。这叫合作。”
他拿起一颗花生米，在指尖捻了捻。
“有些东西并不是我说了算。”
朱建华道：“还说了不算，你想要多大的权啊，别想太多。真的站在高位，你也累。而且你也不是那种勤奋的人。”
唐洛川不否认：“没错，我是个懒汉，但我......想光明正大卖军火，想光明正大组建自己军队，保护自己的利益，当然这个不会在国内。”
“法律不允许。你别乱想。”
“看过三体没有？”
“看过！”
“我就是三体人，如果我的能量够大，所有制定的规则都可以为我改变。当然，我能让世界变得更好。”
唐洛川点了点桌子：“你想想，我们为什么要跟岛国人、牢美那边闹的不可开交？？对吧！”
“哎？洛川你这么说不对了，有些仇！永不能忘！”
“我知道！”，唐洛川耐心的解释：“但是换个思路，统一了，让他们接受祖国的教育，不好吗？二等公民就不是人了？”
朱建华：“可是...统...统的着吗？”
唐洛川哈哈一笑：“你不够强大，要讲法律，讲规则。你太强了，那就....”
“讲什么？”
“讲故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讲历史——‘徐福是他们老祖，但老家是龙国的。’，讲道理——‘我TM不吃牛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