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月儿也不知道听没听见,但还是张了张嘴,又喝了两口。
在皱眉和不情愿之间,总算把那碗药喝了大半。
那大夫站在旁边,看着这样的一幕,感触挺深的。
这年头……妖怪都比人懂事。
孙悟空从郑月儿的小布包里掏出银子,给这老头付了诊金。
老头嘱咐几句便离开了。
他们几个就这样傻愣愣地守在这间屋子,直到第二天早上。
郑月儿终于烧退了。
睁开眼的同时转头,见几个人都像雕像一样在那打坐。
心头软成一片:“对不起,又给你们添麻烦了。”
孙悟空一把摸上他的额头,心下一松:“终于退烧了。”
杨戬搬了个凳子,坐到她跟前:“郑姑娘醒来就好。这个劫难也算是顺利过了。”
哪吒假意生气:“这一难,是西行路上最可怕的一难。”
“郑月儿你以后都得给小爷好好的,别再生病了。”
郑月儿虚弱地笑笑:“收到!”
感受着他们的关心,觉得自己是无比的幸福。
哪吒白了她一眼:“什么乱七八糟的词汇?”
“还有那什么劳什子的辣条到底是啥啊?”
郑月儿笑容微僵,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这应该是她发烧时的呓语吧。
只敷衍一句:“有机会带你尝尝。”
“随便!”哪吒说着往门外走:“我去跟哮天犬和小白龙说一声,免得他们担心。”
接下来
他们在农户家里歇了大半日,直到郑月儿完全恢复气力。
才收拾东西告别了那户人家,重新往凌云渡走去。
到了渡口,光王佛已经等在岸边了。
看见几人远远走来,迎上前去,双手合十:“几位,前几日之事,我回去查了一夜,总算是有了些眉目。”
哪吒急性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光王佛看着他,目光平和:“凌云渡之所以拦住你们,是因为你们心中执念太深,放不下,也舍不得。所以也渡不得河。”
他说着看向众人,继续说道“你们几个,各有各的牵挂,各有各的不舍。”
“凌云渡是脱胎换骨之地,你们若带着这些执念过河,就会被河水拦住。”
郑月儿沉默了一会儿:“那怎么办?”
光王佛笑了:“放下就好。”
哪吒嗤笑一声:“你说的倒轻巧,怎么放?”
光王佛继续笑着:“很简单。你们一起走到河边,然后看向河面,河水中会映出你们的执念所在。”
“到时你们能够眼观鼻、鼻观心,一笑而过地面对自己的执念。”
“那执念便算是放下了,也就可以坐船过河了。”
众人听了他的话,面面相觑。
几个眼神交汇间,便默契地赞同了光王佛的提议,又一齐走到河边,低头往水里看去。
先看到的,是哗啦啦湍急奔流的河水。
哪吒转过头,脸色僵硬地看向光王佛:“我说老头,你这瞎忽悠谁呢?”
“把我们几个当傻子耍呀?”
杨戬心不在焉,孙悟空毫不在意,两人就这样站在河边悠闲自得。
白龙马和哮天犬瞪大眼睛往里瞧,也没瞧出个啥。
郑月儿站在那儿,也是一脸懵圈,转头问光王佛:“老人家,啥也看不见呐。”
光王佛看着满脸怒气的哪吒,又看了其他人一眼,语重心长地说:“用心看。”
哪吒表情不善,催动法力稍稍往河里探去。
突然间,河面映出一个倒影——
竟是托塔李天王。
哪吒先是一愣,随后瞪大眼睛往里瞧。
猛地,他心头一震,只觉得整个意识被抽离出体内,瞬间传送到了那个画面里。
哪吒定了定神,发现自己站在一个虚幻而熟悉的环境里。
只用三秒就认出来——这里是李天王的玲珑宝塔内部。
他正疑惑着,李天王不是已经被郑月儿换掉了吗?
如今的李靖可是天下第一好爹,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就在他疑惑的当口,一道白光闪过。
哪吒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空地上,面前不远处,玲珑宝塔正在滴溜溜地旋转,被李天王托在手心。
只一眼他就看出来,这根本不是自己那个好爹李靖,而是先前那个塔座李天王。
他心头一惊,莫非这塔座又回来了?
就见李天王开口了,满脸不屑,高高在上地审视着哪吒:“逆子,你还不听话?”
“若是再如此,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哪吒环顾四周——这不是天庭的天王府吗?
哦,想起来了。
哪吒突然了然,这个场景是天庭的一幕。
那时他轻狂,砸坏了玉帝凌霄宝殿门前的一根柱子,被玉帝呵斥,李天王才出手教训他。
哪吒心里不是滋味——要不是那天李天王在凌霄宝殿早会上各种诋毁侮辱他,他能气不过,毁坏玉帝殿前的大柱子吗?
“问你话呢!下次还敢不敢了?”李天王气势汹汹地瞪着哪吒。
哪吒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片刻之后,他忽然笑了一下。
伸手一扬,火尖枪已握于掌心。
他自顾自地说道:“小爷明白了,所谓放下执念,就是看见这塔座之后能够释怀,不再与他不死不休。”
他说着自己都笑起来,“这怎么可能?小爷就是死,也不会放弃这份执念。”
然后他看向对面的李天王,笑得更灿烂了,大喊一声,“嘿!塔座!你最好永远都别回来,要不然小爷见你一次捅你一次!”
说完,火尖枪飞射而出,朝着李天王疾驰而去,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模糊的残影。
李天王惊诧之余,急忙祭出玲珑宝塔。
哪吒这次学聪明了,一侧、一躲、一避、一让,身形快如鬼魅,玲珑宝塔就是罩不住他。
而哪吒的火尖枪速度更快,几息之间便让李天王的肩头、额角全都挂了彩。
哪吒笑得肆意狂妄:“消除执念?真是可笑!哈哈哈……小爷捅不死你。”
他这边打得热闹,而郑月儿那边却安静得出奇。
她正坐在一张桌子前,左前方摆着文具用品,右前方放着准考证号。
场面安静得吓人——这是高考的压迫感。
现场只有监考老师的高跟鞋踩的哒哒声。
一张卷子抖落下来,比她的命还长。
郑月儿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题目,脑壳疼得受不了。
她一手拽着笔,一手使劲敲着额头:“这题到底怎么解呀?怎么这么难?谁来救救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