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在心里哭诉,一边艰难地研究着眼前这道数学题。
只是这题做完还有下一题,一张卷子做完又是一张,无穷无尽。
最恐怖的不是做卷子,而是在这个特定的环境里,那种特定的心情挥之不去。
郑月儿感觉不到这是自己的执念,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写,认真答题,一定要考个好成绩。
一定要对得起自己这么长时间读书的辛苦奋斗。
执念太深,所谓放弃执念,只有三个字:不可能。
她硬着头皮在纸上刷刷刷地写着,不管对还是不对,那股死不放弃的勇气和信念死死地支撑着她。
这一刻,她心里只有死磕,压根就没想过什么放弃执念。
而杨戬在水里看到的,是那座熟悉的桃山。
他只觉得神情一晃,自己便已站在这座山面前。
他皱紧眉头,刚想发作。
就听里面传来一个熟悉、久违而又温暖的声音:“你来啦?”
停顿了片刻,那声音又悠悠响起,“二郎,这么多年了,你还没放下吗?”
杨戬握枪的手猛地一紧,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从心底翻涌上来。
他颤抖着嘴唇,微微开合,终于吐出了心心念念的称呼:“……娘。”
“二郎,凡事要往前看。旧事就莫要再执着了。”那声音温柔依旧,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
杨戬的心沉沉地往下坠。
他明白,这是心中的执念在作祟而映出的幻象。
若是不能将母亲放下,将来必会滋生心魔,后果不堪设想。
他也明白,母亲早已不在了。
可即便如此,她仍能在他的潜意识里提醒他、牵挂他,就如现在这般——
哪怕只是一个执念,也在劝他放下。
杨戬单手握枪,指节勒得咯咯作响,骨节泛白。
他浑身微微颤抖着,正与自己的心念做着殊死较量。
忽然间,他仰头大笑起来,不知是在笑命运,还是在笑自己。
而他手中的三尖两刃枪,也在这同一时刻幻化成了一把锋利的开山斧。
随后,他目光如炬,神情凛冽。
额间第三只眼骤然光芒大盛,那束金光直逼桃山而去。
紧接着,他高高举起手中的开山斧,奋力挥下。
口中怒喝道:“放下?呵呵!这么久了,我从未放下过,也绝不会放下!”
“若是这是心中的执念,那就一生一世、永生永世留着它!”
话音未落,巨斧直劈而下,只听“轰隆轰隆”的巨响在山间回荡。
杨戬的神识也在天人交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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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孙悟空看到的,是当年自己被压五行山下的情景。
他只一抬头,便看见挎着小布包、踏云而来的郑月儿。
满脸笑意,远远地朝他挥手:“大圣,我来看你啦!”
孙悟空弯了嘴角,眉眼含笑地看着她:“跑慢些,别摔着。”
语气里满是宠溺,对郑月儿的爱意,从字字句句中溢了出来。
可忽然间,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若你不理会她,你们之间的羁绊便不复存在,擦肩而过,也算是了了这段因果。”
孙悟空想都没想,直接对着脑海里的那个声音回了一个字:“…滚!”
郑月儿刚好冲到他跟前,听到他这么一吼。
身子猛地一僵,站在原地,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局促不安地捏着手里的桃子,正要递出去的动作也僵在了半空中。
孙悟空见她误会了,赶紧解释:“月儿,老孙不是说你。”
然后接过郑月儿手里的桃子,大口咬了一口,笑得眉眼弯弯,“真甜,谢谢你。”
郑月儿直接结巴了:“大、大大圣,你叫我什么?”
“月儿。”孙悟空看着她,目光认真,“老孙这辈子最想守护的人。”
“啊?我…我…不是在做梦吧?”郑月儿又僵在了原地。
满脸通红,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像一只被惊到的小兔子。
孙悟空就这样吃着桃子,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同时对着脑海里的那个声音说道:“去他的消除执念!老孙只要她,就算到了灵山脚下,这经也可以不取!”
话音刚落,脑海便一片清明。
再侧过头,看见哪吒和杨戬也都脸色不怎么好看地朝他看过来。
孙悟空哑然失笑,先一步开口:“抱歉,老孙的执念消不了。”
哪吒不屑地“切”了一声:“搞得好像谁消得了似的。”
杨戬满脸还带着未消的怒气,却也跟着道:“能消也不消。”
他们几个人说话声音都很大,带着一股子冲劲儿,终于把郑月儿也喊回了神。
她正好听到几人的对话,尴尬地笑了笑:“我好像……也没办法放下自己的执念。”
话毕,就听哮天犬嚎啕大哭起来:“我哪里丑啦!做狗时高大威猛,化成人形也是俊逸非凡!你凭什么瞧不上我?”
众人侧头望去,就见哮天犬一只狗爪子正指着河面怒骂——
不用想也猜得到,肯定也是执念难消了。
众人目光略过白龙马时,他的身子却僵硬在原地,一动不动。
几个人都围到他身边,郑月儿拍了拍他的脖子:“小白龙,你没事吧?”
谁知道白龙马竟猛地暴怒地吼道:“本太子今日决定,永生永世再也不成亲了!”
众人同时一僵,不知道他又把戴绿帽子那档子事儿在心里重演了一遍。
他们这一系列的反应落到光王佛眼中,那真是震惊得五雷轰顶!
他本是想给他们一个机会,让他们看清执念、消除执念。
可眼下这效果——怎么有点添油加醋、执念更深的感觉呢?
他懊恼地揉了揉太阳穴,上前两步,小心翼翼地说道:“那个……几位?这河还渡不渡了?”
“不渡!”几个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语气里都带着掩饰不住的怨气,吓得光王佛连退好几步?
局促不安地站在那儿,两手摊开,神情为难地说道:“那可如何是好啊?”
他也憋屈啊,本来说是来这儿完成西游量劫的,这一难可是半点危险都没有,纯拿功德气运的。
可谁能想到,这几个家伙居然执念太深,渡不了河,给了机会还死性不改!
光王佛长叹一声,满脸无奈地看着这人:
“那就说接下来咋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