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分钟后,那几个人气喘吁吁地跑回来,用英文说那边全塌了,塌得很彻底,碎石把下面的暗河都埋了大半。
陈文锦怔怔地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是哭还是笑。
拖把当即就怒了,“不是,咱们辛辛苦苦跑这么远,沼泽也趟了,你就告诉我塌了?”
他转向阿宁的人:“塌得厉害么,还是只塌了一部分?”
那个外国人用不标准的普通话说很严重,想清理需要调大型机械,没有一两个月挖不出来。
拖把人都麻了,不信邪,叫了几个人让那个外国人带路,自己过去看一眼,胖子也跟着去了。
不一会儿,拖把和胖子骂骂咧咧地回来了。
胖子一边走一边骂,那嘴就没停过,什么遭了天谴什么劈成渣渣什么连块完整的砖都没给胖爷留。
拖把更狠,直接对着解连环阴阳,说他带的好路,说他大老远跑这来连个毛都没捞到,旁边的小弟还跟着捧臭脚。
一群人开始收拾东西,可谓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谁也没想到是这个结果。
回去的路比来时好走多了,一行人从绿洲走到魔鬼城,从魔鬼城走到沙漠后已经下午了。
总算是出来了。
吴邪跟在队伍后面,脸还是那副落寞的样子,时苒脚步一转,走到他旁边。
“要不要我开车带你兜一圈?”
吴邪抹了把脸,觉得提议不错,就问张起灵去不去,张起灵给了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然后坚定地拒绝了。
时苒开了辆吴三省队伍里的车,等吴邪上车,提醒道:“系好安全带。”
“兜一圈不用吧。”
这是你说的哦。
时苒一脚油门踩到底,车猛地蹿了出去,吴邪要不是反应快抓住了把手,脑袋就撞挡风玻璃上了。
他手忙脚乱地扯安全带,扣了好几下才扣进去。
“你这叫开车?”
“赛车也是车,放心,姐有超级驾驶证。”
吴邪抓紧把手,身体被惯性甩来甩去。
“超级驾驶证是什么证?”
“就是赛证。”
吴邪觉得自己的胃已经翻了个个,他现在终于明白张起灵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了。
小哥显然也受过时苒的荼毒。
时苒开了半个多小时,过了瘾,吴邪已经感觉魂都飞了,直接跪在地上狂吐。
“你这身体素质不行啊,得多练练。”
吴邪偏头看着时苒,嘴唇发白。“我发誓,再坐你开的车,我就是条狗。”
...
翌日,到了格尔木,时苒订了两张到银川的火车票。
为什么不坐飞机?
因为张起灵的身份证是假的。
正所谓蛇有蛇路,鼠有鼠道。
到了银川,时苒先找了家酒店开了房,就对张起灵说出去买点东西。
张起灵要跟着,被她无情拒绝了。
两个多小时后,时苒左手拎着几个服装袋,右手拎着餐盒。
她把东西往桌子上一放,从兜里掏出一个红色小本本。
“喏,给你上了户口,明天我们坐飞机回去,然后把户口迁到我那儿,再办身份证,到时候你就不是黑户了。”
张起灵接过去,翻开,姓名那一栏写着两个字。
时官。
张起灵看着那两个字,心里忽然涌出一种莫名的情绪。
铺天盖地的熟悉感裹住了他,陌生又亲昵,遥远却刻骨,说不清来由,道不清出处,就那么没来由地钻入心尖。
全世界好像只剩下眼前这一个名字。
好像这一生的孤寂与漂泊,就等这一刻找到了预留好的位置。
时苒见人看着户口本不说话,自顾自道:“不想跟我姓啊,张起灵这个名字比较特殊,能不用就别用,我办户口的时候,脑子直接就蹦出来这两个字……”
话没说完,张起灵把户口本往桌上一扔,伸手拉上了窗帘。
时苒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他打横抱起来了。
“先吃饭!”
“六天。”
时苒:……
“我抱你。”
卫生间里水声淅淅沥沥地响着,水雾从门缝里漫出来,在房间里散开。
镜子被水汽糊住了,映不出人影。
热气烘得整个卫生间都是雾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连呼吸都带着湿意。
水声哗哗,暧昧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却遮不住其他的声响。
雾气从脚底升起来,两个人的影子在雾里晃。
他的手指插进她头发里,另一只手扣在她腰侧,按着肋骨的位置,其余四指张开,从腰线一直延伸到胯骨。
水流从两个人之间的缝隙挤过去,变细变急,发出不一样的声响。
时苒手抵着他的胸口,狰狞的麒麟纹身从肩膀一直蔓延到胸口,直至肚脐,忍不住闷哼一声。
张起灵看着她被打湿的头发,面若桃李,媚态横生,眼尾泛着红,迷离又艳丽。
“阿苒,阿苒……”
密密麻麻地轻啄,温柔又急切的缠绵,整个人如同被火烧一样心神微乱。
时苒喜欢极了他这副失控的样子,在他肩上咬了一口。
没有用力,而是只留下一个牙印。
但偏偏,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引来的是更疯狂的动作。
一个拧腰就能扭断脖子的腰力,尽数用在了这里。
还有发丘指……
时苒第二天险些起不来,身上比被人打了都惨。
当然,始作俑者也没好到哪里去。
时苒恶狠狠地瞪了坐在窗边那人一眼。
冲锋衣拉链拉到最顶上,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除了嘴唇还有点红,依旧是那副冷冷清清不染尘埃的死样子。
她哼了一声,懒得搭理他,转身去洗漱。
水声哗哗响起来,张起灵眼神却暗了暗。
半晌,他伸手拉开窗户,冷风灌进来,他盯着外面灰蒙蒙的天,不知道在想什么。
洗漱完,时苒坐在床边,刚摸出手机,就被抽走了。
她抬头,张起灵正看着她,眼神很深,深得有点瘆人。
时苒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了?”
“你真的不认识那些人?”
时苒愣了一下,随即气笑了。
不是,车撞树上了你才知道拐。
她以为这事儿翻篇了,合着在这儿等着秋后算账呢。
“我真不认识。”
张起灵盯着她看了很久。
看不出撒谎的迹象。
从之前的表现来看,她看那些人的眼神全是陌生,装不出来。
但叫她姐姐,还有那个白淮,拿出那么多东西……
这些东西不能细想。
一想,那种惶恐和戾气就压不住。
他从不相信巧合。
“不重要了。”
时苒:???
不是,大哥,你这个转折是不是有点太突然了。
还是重要一下吧,不然她真的很怀疑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张起灵三两下就把东西全收拾了,时苒眼皮子直跳。
“今天就回么,要不歇一天?”
“去长白山。”
该不会是打算进青铜门吧?
之前天道说都解决了,难道他感觉到了什么,要去确认?
心里门清,面上还得装。
“去那儿干嘛?”
“确认一件事。”
从这儿到长白山得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