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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胖子一边剁鸡一边探头探脑地往前头看。
吴邪在旁边洗菜，被他挤得没法干活：“死胖子你能不能专心点？”
“天真，你说小哥这会儿在说什么？”
“我哪知道。”
“你说会不会是前世今生什么的？”
吴邪没说话，小哥那双眼睛向来淡漠，可方才那一瞬间，里头翻涌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像是要把人拆吃入腹似的。
“哎，天真，你说这姑娘，她到底知不知道？”
吴邪想了想时苒刚才的样子，说：“我觉得就算不知道，也可能会感觉到什么。”
胖子愣了愣，然后嘿嘿笑起来：“有点意思。”
“行了，少八卦，赶紧做饭。”吴邪擦了把手，又忍不住往外头看了一眼。
阳光正好落在门口那一桌上，张起灵坐在时苒对面，岑野趴在他脚边，三花蜷在岑野背上。
远远看去，像一幅画。
饭是地道的农家菜，土鸡炖蘑菇、清炒时蔬、溪鱼红烧，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时苒吃了一口鸡肉，眼睛亮了：“好吃。”
胖子顿时眉开眼笑：“那可不，胖爷我的手艺，在这十里八乡都是出了名的，妹子你多吃点，不够再添。”
张起灵坐在时苒旁边，碗里的饭几乎没怎么动。
不是饭菜不合胃口，是他根本顾不上吃。
时苒夹菜的时候手腕会微微转动，喝汤的时候会先吹一口气，这些细节他全都看见了，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心口上，不疼，但酸酸麻麻的。
岑野趴在桌下，时不时用脑袋拱一下张起灵的腿，像是在提醒什么。
“小哥，你怎么不吃？”胖子大大咧咧地问，“菜不合口味？”
张起灵这才端起碗，三两口把饭吃完。
时苒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嘴角弯了一下。
吃完饭，吴邪主动收拾碗筷，胖子泡了壶茶。
时苒端着茶杯，打量着喜来眠的院子。
廊下挂着风铃，山风吹过来叮叮当当地响。
“这地方挺有隐居的意境。”她说。
“那可不，咱这雨村，山好水好空气好，妹子你要是喜欢，多住几天呗，楼上还有空房，干净得很。”
吴邪正好出来，听见这话给了胖子一个赞许的眼神。
时苒喝了口茶：“不会打扰吗？”
“不打扰不打扰。”胖子连忙摆手，“咱们这开门做生意，就怕没人来呢，天真，你说是不是？”
“是，”吴邪面不改色地说，“住多久都行。”
张起灵坐在旁边，始终没说话，只是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正好想在这边多转两天。”
胖子嘿嘿笑：“那不正好，让小哥带你去看瀑布，咱这瀑布可漂亮了，三道呢，一道比一道高。”
张起灵抬眼看向时苒，时苒也正好看过来。
四目相对，谁都没躲。
“好啊。”
几人简单的自我介绍了一下，也算是打开了话匣子。
张起灵不自主地看向她，想起视频里的她对着镜头笑。
“小哥，你说句话嘛。”
画面里的自己看了她一眼，嘴角有很淡的弧度。
“说什么。”
“什么都行，我就是想录下来。”
“为什么。”
“因为以后老了可以看啊，你看我们现在多年轻，多好看。”
阿苒。
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心口又传来那种钝痛，像有什么东西被生生挖走了一块，空落落的。
有些人，明明是第一次见，却好像认识很久了。
是的。
很久很久。
聊了一会儿，时苒便说想去看看那三条瀑布，胖子把两个饭盒塞进背包里，递给张起灵。
“给你们装了点吃的，水也放了，山上的路不好走，小哥你多照应着点妹子。”
张起灵接过背包，背在肩上。
时苒蹲在地上给岑野系牵引绳，三花自己跳在边牧背上。
胖子乐了，“这猫倒是会享受，跟个皇太后似的。”
三花瞄了一声，时苒笑着说：“它就叫太后。”
“这还是挺巧的哈。”
去瀑布的路是山路，岑野跑在最前面，太后跟在一旁，一会儿钻进竹林里追鸟，一会儿又跑回来围着两人转圈。
“岑野，慢点。”
岑野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看向张起灵，摇了两下尾巴。
张起灵往前走了一步，岑野立刻调转方向，继续往前跑，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它听你的。”时苒笑道。
“它很聪明。”
“是啊，它一直很聪明。”
两个人继续往上走。
山路不算陡，但走得久了还是会喘，张起灵伸出手。
时苒没客气，把手搭上去。
就等着他扶呢，装累不露馅也是很累的。
时苒借着力往上走了几步，到了平缓的地方，两个人都没松手。
山风吹过来，树叶哗啦啦地响。
岑野在前面叫了一声，打破了安静。
时苒松开手，笑着说：“快到了吗？”
“快了。”
又走了几分钟，视野豁然开朗。
三道瀑布挂在山壁上，水从几十米高的断崖上倾泻而下，砸在下面的深潭里，溅起漫天水雾。
阳光穿过水雾，拉出一道淡淡的彩虹。
时苒站在瀑布前，风吹起她的发梢和衣角，水雾扑面而来，沾湿了她的睫毛。
“真漂亮。”她轻轻说。
张起灵站在她身后一步的地方。
他看着眼前的画面，瀑布、彩虹、青山、水雾，还有一个她。
岑野趴在潭边，伸爪子拨水玩，三花蹲在一块石头上看瀑布。
张起灵忽然觉得，心口那个空落落的地方，好像被什么东西填了一点。
时苒回过头，水雾在她身后弥散，彩虹的弧光正好落在她头顶。
她笑着，向他伸出手。
“过来看，这边有彩虹。”
张起灵走过去，两个人的肩膀几乎要挨在一起。
水声轰鸣，彩虹横跨瀑布。
时苒指着水雾，说小时候在书上看过，瀑布下面会有彩虹，但亲眼看见还是第一次。
张起灵侧头看她，水珠沾在她的睫毛上，她的眼睛里有光。
“怎么了？”时苒察觉到他的视线。
张起灵摇头，“没什么。”
他转回头，看着瀑布。
但他刚才想说的是，你比彩虹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