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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1章 “可以啊林军医,枪法不减当年。”

    火药燃烧后的刺鼻硝烟味,混合着雨林底部腐叶的腥臭,疯了一般往人鼻腔里钻。

    四周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林夏楠缓缓垂下手臂,指尖还残留着金属扳机反冲的余震。

    她大口喘了一口气,将手枪套筒复位,拇指压下保险,重新插回腰间的牛皮枪套里。

    周小雅激动地看着她:“夏楠,你打中人了!”

    林夏楠点点头:“快去看看。”

    周小雅快步跨过泥洼,走到那个昏死的黑影跟前。

    韦家福用膝盖死死抵住对方的后背脊柱,双手将那条还在冒血的右臂反向撅起。

    周小雅二话没说,拉开急救包拉链,掏出医用剪刀,咔嚓几下剪开特工沾满黄泥的袖管。

    伤口是个通透的窟窿,还在突突往外涌血。

    周小雅抓起消炎粉直接倒上去,药粉和鲜血瞬间糊成一团。

    她抽出粗绷带,绕着腕骨一圈圈缠死,最后用力打了个死结。

    林夏楠转身蹲回那副平放的军用担架旁,一把掀开满是泥点子的灰绿色军毯。

    下面,两名华侨紧紧缩成一团,浑身僵直得像两块木板。

    他们的双手死死扣着帆布边缘,指甲几乎要抠断,嘴唇更是被自己咬出了血丝,却硬生生憋着一点声音没出。

    林夏楠快速检查了他们的状况,没有新添伤,包扎好的双脚创面也没有崩裂出血。

    “没事了。”林夏楠压低嗓音。

    这简短的三个字,让紧绷到极限的年长华侨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眼眶通红,泪水和着泥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浑身止不住地哆嗦。

    林夏楠猫着腰,双脚贴着湿滑的红泥,快速挪向左侧那道矮坎。

    矮坎后头,赵猛单膝跪地,五六式冲锋枪的枪口依旧卡在芭茅草缝隙里警戒。

    秦志强靠在土壁上,军服半敞,胸膛剧烈起伏,右手死死攥住左臂,指缝间不停往外溢着暗红色的液体。

    林夏楠半跪在泥水里,凑近看了一眼。

    先前的简易包扎结已经被鲜血浸透,她动作麻利地解开死结,扯掉三角巾,伤口在小臂外侧,边缘皮肉翻卷着,还在持续渗血。

    “没留弹头,贯穿伤,没伤骨头。”林夏楠一边说,一边拿过生理盐水进行深度冲洗。

    盐水冲刷掉泥沙和血块,秦志强疼得脸颊肌肉直抽,却愣是没发出一声闷哼。

    秦志强单手按着小臂,垂眼看着满身泥浆却依旧冷静的林夏楠,干裂的嘴唇一扯,露出一口白牙

    “可以啊林军医,刚才那一手,枪法一点没退步,简直不减当年。”

    这话一出,周围绷紧的空气似乎都松动了几分。

    赵猛没回头,嘴角却咧开了一个极大的弧度。

    王大雷和侯三都在另一侧笑。

    大家都不约而同回想起了当年新兵连比试枪法的日子。

    那时候天寒地冻,北风刮得脸生疼。

    林夏楠趴在冰冷的射击位上,凭着一股不服输的狠劲,硬是用半自动步枪打赢了秦志强,把他们这群心高气傲的男兵全压了下去。

    在这个命悬一线的南疆雨林里,刚才那两声干脆利落的手枪轰鸣,救了整个小队的命。

    曾经在训练场上较着劲的战友,如今在炮火里成了真正能交托后背的生死之交。

    那些遥远的新兵连记忆,在经历了刚才那几分钟的生死瞬间后,此刻想来,竟像是上辈子的事一般遥远。

    林夏楠用酒精棉球消毒伤口边缘,抬眼看了秦志强一眼。

    “省点力气吧,血还没止住呢。”她语气平淡。

    彭国栋拎着枪大步走过来,他停在那个被砸晕的特工身旁,蹲下身,动作利索地在对方身上快速搜查。

    没有身份铭牌,没有部队番号标志。

    穿的是当地边民常穿的黑色土布衣裳,裤腿用绳子扎得死紧。

    彭国栋捡起掉落在一旁水洼里的那把手枪,用手指抹去枪管上的泥浆。

    “苏制马卡洛夫微声手枪。”彭国栋站起身,将枪递给身旁的赵猛,“连弹匣里的子弹都是特制的亚音速弹。”

    这印证了前指的判断。

    越军前沿正在发生质的变化,不再是以前那种粗制滥造的游击队,而是武装到牙齿、受过严格训练的正规特战力量。

    “把人绑结实,嘴里塞上破布。”彭国栋下达指令,“活口带回去,徐科长会很乐意亲自审审他。”

    王大雷和赵猛立刻上前,抽出绳子,将特工的双手反剪,捆了个极其专业的死结,随后像拖麻袋一样把他拽了起来。

    “队伍重新编组。”彭国栋目光扫过众人,“秦志强受伤,退回中军位置警戒,由通信兵顶上担架员的位置,我来扛这个越南兵。韦家福,排雷进度加快。这地方不能久留,刚才的枪声虽然闷,但也保不准会引来对面的大股巡逻队。”

    队伍迅速调整完毕。

    经过刚才那一战,大家都清楚地认识到,这片雨林里没有任何绝对安全的地方。

    硝烟味混合着腐叶的腥臭,在死寂的谷道里弥漫。

    彭国栋侧耳贴地听了片刻,确认越军没有借着浓雾反扑,这才直起半个身子,压着嗓子下令:“韦建设,带人封死谷口两侧警戒,其余人原地待命,谁也不许乱踩乱动,鬼知道泥里还埋了多少要命的东西。”

    所有人都不敢动,烂泥地里的连环诡雷就像悬在头顶的铡刀,谁也摸不准下一脚会不会踩响另一根引信。

    韦家福往手心啐了口唾沫,用力蹭掉掌心的滑泥。

    他从后腰摸出一把磨得发亮的工兵剪,又抽了一根细钢钎。

    整个人顺势趴下,肚皮几乎贴在湿滑的泥面上,脸凑近那根细细的铁丝,距离不到半尺。

    “都退到五米外,躲到土坎后头去。”韦家福头也没回,声音压得极低,“F1破片雷,这玩意儿一旦炸了,半个谷道都在杀伤半径里。”

    林夏楠一把拽住周小雅的胳膊,两人迅速退到担架后方的黄泥坎下。

    她指尖扣紧急救包的粗帆布背带,目光穿过半丛倒伏的芭茅草盯着韦家福弓起的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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