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飞碟文学 > 傲慢与偏见达西对不起,我们不约 > 第312章 未来:苏醒

第312章 未来:苏醒

    张玛丽是被一阵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呛醒的。

    她皱了皱眉,眼皮沉得像灌了铅,费了好大力气才掀开一条缝。入目是一片刺眼的白——天花板是白的,灯管是白的,连床头那束不知道谁送的百合花,在惨白的灯光下也显得没什么血色。

    “醒了醒了!医生——她醒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炸在耳边,又尖又急,震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她偏过头,看见闺蜜林晓那张哭得稀里哗啦的脸。眼睛肿得像两颗桃子,鼻头红红的,手里攥着一团纸巾,已经揉得不成样子了。

    “晓晓……”她开口,嗓子干得像砂纸,声音哑得连自己都认不出来。

    林晓一把抓住她的手,握得紧紧的,像是怕一松手她就跑了。“你吓死我了你知道吗!医生说你要是再晚送来半个小时,人就没了!你知不知道我多害怕!”

    张玛丽茫然地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像被人塞了一团棉花,所有的记忆都泡在一层黏糊糊的雾气里,怎么捞都捞不起来。“发生……什么了?”

    林晓吸了吸鼻子。“你救了一个小孩。被车撞了。你忘了?”

    张玛丽闭上眼睛。

    那团雾气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一辆卡车。铁灰色的车头。刺眼的阳光反射在挡风玻璃上,亮得让人睁不开眼。一个小女孩站在斑马线中间,手里的冰淇淋正在往下滴。然后她冲出去了。

    “好像……是有那么回事。”她喃喃道,太阳穴又是一阵抽痛。

    林晓还在絮絮叨叨:“我当时整个人都傻了,站在路边完全不知道怎么办。还好有个路过的外国人把你抱上车送去医院。你知道吗,那男的超级帅,长得跟电影明星似的——”

    张玛丽忍着头痛,有气无力地瞪了她一眼。“我都被车撞飞了,你还能记得人家帅不帅?”

    林晓理直气壮:“两回事嘛!你飞出去的时候我确实吓哭了,但后来你被人救了嘛,我又不是没良心——但人家确实长得帅啊,穿西装打领带的,那气质——”

    她正说着,病房的门被敲响了。

    笃笃笃。不轻不重,很有礼貌。三下,停了。

    林晓回过头:“请进。”

    门被推开。一个男人站在门口。

    他很高。

    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袖口的扣子是银色的,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衬衫是白色的,领巾叠得规规矩矩,没有一丝褶皱。肩线平直,腰身收得恰到好处,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

    他的脸很白,五官端正,眉骨高,鼻梁挺,下颌的线条利落得像刀刻出来的。浅褐色的眼睛,睫毛很长,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带着一种克制的、不太确定该怎么开口的表情。

    张玛丽盯着那张脸,脑子里那团雾气忽然裂开了一道缝。

    她认识这张脸。

    她在电影里见过。在小说里读过。在那个被她改写过无数次的故事里,这个人站在彭伯里的花园里。他叫——

    “菲茨威廉·达西?”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的,带着一种连自己都觉得荒谬的笃定。

    那个男人愣住了。

    他走进来几步,站在病床前,微微弯下腰,用一口发音生硬但努力说得清楚的中文开口了:“小姐……你认得我?”他顿了顿,似乎想找一个合适的措辞,“我在车上看到车祸,送你来医院。你一直在昏迷,医生说你没有大碍。但我想确认你醒过来了。”

    张玛丽耳朵嗡嗡响。

    她盯着他那张脸,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她用英文问了一句,嗓子还是哑的,可发音清清楚楚:“Have yOU ever read Pride and PreiUdiCe?(你读过《傲慢与偏见》吗?)”

    男人眨了眨眼。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映着病房白色的灯光,干净得像两枚被水洗过的玻璃珠。

    他微微偏过头,用比刚才更生硬的英文回答:“I'm SOrry. I've never heard Of it.(抱歉。我没听说过。)”

    张玛丽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林晓在旁边拍了拍她的手:“医生说你刚醒过来,可能会出现记忆混乱或者丢失的情况。你别太紧张,过几天就好了。”

    她没说话。她看着面前这个男人——他站在她的病床前,穿着高档的西装,用那种刚从外国调来、中文还说不利索的腔调跟她对话。

    他没有读过《傲慢与偏见》。他不认识她。至少,不记得她。

    林晓从床头柜上抽出一张名片,塞进她手里。“对了,他留了名片。说有什么事可以联系他。”

    张玛丽低头看了一眼。

    白色卡片,灰色的字,印刷得工工整整。上面只有两行字:William DarCy, COnSUl, BritiSh COnSUlate General Shanghai.(威廉·达西,领事,英国驻上海总领事馆。)

    男人微微欠了欠身,动作优雅而克制,像一个做了一辈子礼貌这件事的人。“打扰了。请好好休息。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联系我。”

    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过头,又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林晓根本没注意到,短到张玛丽后来回想起来,不确定那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可她记得那一眼里有一种东西——不是好奇,不是礼貌,是一种更深更沉的、像是隔着一片看不见的雾在辨认什么的光。然后他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仪器的滴答声,和窗外上海秋天干燥的风声。林晓把窗帘拉开了一点,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张玛丽手背上。

    她低头看着那张名片,William DarCy。这个名字她太熟悉了。可又不完全一样。她翻过来,看了看背面,什么都没有。

    空白的,像一个还没开始写的故事。窗外,梧桐叶正在往下落。

    一辆黑色的轿车从楼下的街道缓缓驶过,后座的窗户半开着,隐约能看见一个侧脸。灰西装,白衬衫,下颌的线条利落得像刀刻出来的。然后车拐过街角,什么也看不见了。

    张玛丽靠在枕头上,闭上眼睛。

    太阳穴还在隐隐作痛,可那道裂开的缝隙没有再合上。那辆卡车。那个小女孩。那个站在斑马线上、手里攥着冰淇淋的小小身影。还有——一片白色的悬崖。

    一个她从来没有去过、却熟悉得像家一样的地方。她在梦里笑了一下,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消毒水的味道,可也有阳光的味道。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