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G一头扎进拉昆市的主干道时。
李道明才真正明白，什么叫暴风雨前的宁静。
外围公路上零散的丧尸，像是被谁用橡皮擦从画纸上抹掉了一样。
他们一进市区，街景瞬间换了一副面孔。
宽阔的柏油马路两边，是成排的美国梧桐。
树叶被秋风吹得沙沙响。
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路面上铺了一层碎金。
路边的杂货店门口。
一个穿围裙的老头，正把一箱可乐搬到门口。
他抬头看了一眼这辆黑色大G，嘴里叼着根烟，没任何表情。
路口的红绿灯，照常亮着。
一辆校车停在了斑马线前。
十几个背着书包的小孩，叽叽喳喳地从车上蹦下来。
其中一个扎马尾的小女孩，还回头冲校车司机挥了挥手。
这里的场景，一切正常。
李道明放慢了车速，大G不紧不慢地顺着街道往前溜。
爱丽丝坐在副驾上，眉头微微皱着。
她也在看窗外。
“真安静啊。”
李道明忽然开口说道。
“嗯。”
爱丽丝应了一声。
“你说这些人。”
李道明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知不知道自己脚底下有着个什么玩意儿？”
爱丽丝没接话。
她当然知道。
拉昆市地下，也是保护伞公司的大型地下研究所。
“算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
李道明见她不说话，便耸了耸肩。
“该来的总会来。
我们先把今晚过了再说。”
他说着，目光扫过路边的街景。
大G的油表，已经亮红灯了。
指针贴着E线，晃晃悠悠地往下掉。
“得，先加油。”
李道明一打方向盘。
前面两百米，就是一座加油站。
红白相间的顶棚，下面挂着一块大大的雪佛龙标志。
顶棚底下，停着两辆车。
一辆红色的丰田凯美瑞。
同时，一个穿牛仔外套的女人，正拿着油枪往自己车里灌。
另一辆是空着的，油枪挂在机器上，安安静静的。
大G缓缓滑进空着的那个油位。
李道明拉上手刹，推开车门。
下午的阳光晒在脸上，暖烘烘的。
他伸了个懒腰。
“爱丽丝，你下来一下。”
爱丽丝推开车门，一只脚刚踩到地上，就听到李道明接着说。
“你看啊，这油表都见底了。
我在这儿把油加满，顺便检查一下车况。”
他用下巴指了指加油站斜对面的那条街。
“你呢，去那边转转。
看看有没有出租公寓的广告。
我们今晚总得找个地方落脚吧？”
爱丽丝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条街两边，是一排三四层的砖石结构公寓楼。
楼下是便利店、干洗店、小餐馆。
楼上就是住家。
典型的美国城郊居民区。
“你要我去找房子？”
她皱了皱眉。
“不然呢？”
李道明已经拿起了油枪，拧开了大G的油箱盖。
“你看我这一身，像个租房的样子吗？
可你不一样。”
李道明把油枪插进取油口。
“你长得漂亮，往那一站。
人家房东看你顺眼，租金都能给你打个折。”
爱丽丝无语的看着他。
“一室两厅就行。”
李道明一边盯着油表，一边头也不抬地补充。
“不要那种一居室，太小了。
至少得有个客厅，能让我吃完饭坐在沙发上抽根烟。
卫生间得有热水，我要洗澡。
窗户朝南，我晒衣服方便。”
爱丽丝深吸了一口气。
“李。”
“嗯？”
“你到底是来租房的，还是来买房子的？”
“哎呀，都一样啦。”
李道明一本正经地说道。
“这不都是选个能待着的地方嘛。”
爱丽丝看着他理直气壮的模样，忽然觉得有点无力。
“行。”
她无奈地点了点头。
“我去看看。
你自己在这儿，别惹事。”
“我惹什么事？”
李道明目不斜视地盯着油表。
“我就是个加油的。
良民。”
爱丽丝没再理他，便转身顺着人行道，往对面那条街走去。
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路口的拐角。
而李道明则靠在大G的车头盖上，百般无聊地看着油表一格一格往上涨。
他这闲下来的功夫，脑子里就开始转。
拉昆市。
保护伞公司的据点。
再过不久，整个城市也要沦陷了。
街道上到处是丧尸。
最后一枚核弹把这一切从地图上抹掉。
“啧。“
李道明咂了咂嘴。
这一座城，少说也有几十万人。
如果都变成丧尸。
那在系统眼里，就是几百万个功德点。
如果有变异的呢？
舔食者？
李道明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只要几十万丧尸一窝蜂涌出来。
他可以找个高楼，站在楼顶上来一发风火令。
那功德点，不得跟下雨似的往他系统面板上砸？
他想着想着，嘴角就翘了起来。
那表情，跟小孩看到了满桌子的红烧肉，一模一样。
“先生？”
一个声音，在旁边怯生生地响起来。
李道明偏过头。
加油站的便利店门口，站着一个穿蓝色工服的小姑娘。
看样子也就十八九岁。
金色的头发扎成马尾，胸前挂着个工牌。
上面写着杰西。
她手里端着一个纸杯，小心翼翼地走过来。
“先生，您需要喝点什么吗？
我们今天店里新煮的咖啡，免费的。”
李道明看了一眼那杯咖啡，又看了一眼小姑娘紧张的脸。
他忽然就乐了。
这姑娘，是被他一脸猥琐的表情给吓着了。
“谢谢。”
李道明接过纸杯，凑鼻子底下闻了闻。
“咖啡我就不喝了。
晚上该睡不着了。
你给我来瓶可乐吧，冰的。”
“好、好的！”
小姑娘如蒙大赦，转身就往便利店跑。
没一会儿，她就拿出来一瓶冰镇可乐。
瓶身上还挂着水珠。
李道明朝她点了点头，随手从裤兜里摸出几张美元，塞到小姑娘手里。
“不用找了。”
小姑娘低头一看，手里那几张钱，加起来有二十刀。
一瓶可乐，才一块五。
她愣了一下，连忙抬头说道。
“先生，这太多了——”
“你就拿着吧，多出的算小费了。”
李道明说完，便拧开可乐瓶盖，然后灌了两大口。
冰可乐滑进喉咙里，打了个嗝。
小姑娘心怀感激的说了句谢谢，便回到店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