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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3章 大瓜

    白江波没想到,他说易学习和毛娅的孩子,只是简单点毛娅一下,能给你们的孩子安排工作,也能让他什么工作也找不到。而毛娅以为他说的孩子是那个她分离了二十多年的骨肉,毛娅一下就变成了一只炸毛的猫。

    毛娅手里的茶杯,“当”的一声重重磕在茶几上。幸好只磕了半杯,茶水晃出来一点,洇湿了她围裙的边角。

    “你说什么?”她的情绪十分激动,声音有点发抖。“你说孩子?你背后的沙瑞金居然要拿孩子威胁我?”

    白江波愣了一下,这反应不对。他以为对方是心疼孩子,便顺着说道:“毛阿姨,我不是威胁您。我只是一个小秘书,这也不是我的意思。您和沙书记当年的事情知情人就这么多,沙书记现在在省委压力很大,如果这件事被沙书记的政敌知道,肯定会让沙书记的处境雪上加霜。”

    “你们……” 毛娅站起来,动作幅度太大,桌上的茶杯被碰倒,“哗啦”一声掉在水泥地上,碎成了七八片,茶水溅了一地。她的嘴唇在抖,眼圈发红,手指颤抖的指着白江波。 “沙瑞金他......他......” 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撕裂的沙哑: “他真是个畜生!畜生不如的狗东西!”

    白江波被这一嗓子吼得后背一紧,茶杯差点脱手。

    “当年我十八岁的年纪认识他,他有家室却瞒着我,让我像个傻子一样未婚先孕,给他生了个儿子!后来他老婆知道了,直接打上我们家,当着全村人的面羞辱我,要走我的孩子,逼着我逃离家乡。成全了沙瑞金,让他高官厚禄,二十多年了,对我不闻不问。现在他当了大官,拿孩子来威胁我?! 虎毒还不食子!他连畜生都不如!你告诉他,那孩子是我的,更是他的!”

    毛娅越说越急,眼泪顺着脸往下淌,滴落在围裙上:“孩子是我生的,但是我一天也没养过,连孩子是生是死从来都没有告诉过我,现在倒想起来我是这孩子的妈了?他这个孩子的父亲还好意思说?!

    他想要干什么?我为他付出的还不够多吗?我......”她一口气喘不上来,扶着椅背弯下腰,捂着胸口咳嗽,咳得肩膀抖。 “我当年才十八,就被他骗了身子,怀了他的孩子,被人指着鼻子骂我是狐狸精,为了他的前途,他的抱负,我忍受着责骂,忍受着别人的指指点点,放弃了孩子,背井离乡来到汉东,他还想要干什么?”屋里静得只剩下她咳喘的声音,和窗外风吹梧桐叶的细响。

    白江波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他脑子正在疯狂转动,消化着毛娅的话。前面那几句“畜生不如”“虎毒不食子”,他听着还有点懵,只觉得这女人情绪崩溃了。可“给他生了个儿子”这几个字一出来,他整个人就欣喜若狂。

    他刚才说的是什么?他说的是“您和易主任的孩子”。可她骂的是“给他生了个儿子”,骂的是“虎毒不食子”,骂的是“沙瑞金连畜生都不如”。

    白江波的手指,慢慢收紧,握成拳头,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沙瑞金,沙瑞金真的和毛娅有孩子?

    他心里狂喜,太意外了。他本来就是来抓点旧情的料,录下一段毛娅承认两人有私情的话,就够拿捏沙瑞金了。结果两人鸡同鸭讲,毛娅自己招了。不是私情,是私生子。私生子是什么分量?这已经不是桃色新闻了,这是实打实的把柄,只要找到这个孩子,沙瑞金的脖子上,就彻底被套上了枷锁。 白江波喉咙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白江波慢慢站起来,他脸上的伪装一层一层剥掉了。彻底私下伪装的他把手伸进西装内侧口袋,掏出录音笔,把录音笔放在茶几上,往前推了推。

    “毛阿姨。” 他声音不高,声音不再热络,反而透着冰冷: “我对您和沙书记的孩子,很感兴趣。孩子叫什么名字?在哪儿?

    您也不想让易学习同志知道,您给沙瑞金生过一个孩子吧?” 他的话变的鸡里鸡气。

    毛娅愣住了。她扶着椅背,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腮上。她脑子里飞快地倒回去,把刚才自己说的每一句话,重新回忆了一遍。

    她猛地打了个寒噤,说漏嘴了。她以为白江波来是沙瑞金沙瑞金的意思,以为沙瑞金拿孩子威胁她,原来……不是。原来白江波压根什么都不知道,他来是为了拿到沙瑞金的把柄。 是她自己,一急之下,将一切都说了出来。

    毛娅的手慢慢收回来,攥住围裙边,用力攥,攥得指节发白。 她在心里飞快地想着。认?不能认。不认?录音笔在那儿摆着。

    她端起桌上刚倒的茶,呡了一口,努力让自己平静:“孩子?什么孩子。我说的是我跟老易的孩子。你听错了吧?”

    白江波也笑了,笑容在毛娅的眼中十分恶心。“毛阿姨,您这话说得……” 他把手搭在茶几边上,指尖轻轻点了点录音笔:“您说,我把这段录音交到纪委,他们是听您的,还是听我的?毕竟‘虎毒不食子’这四个字,可是您亲口说的。” 他顿了顿,语气更慢,却字字恶毒:“据我所知,您和易学习同志的儿子,今年才二十岁。二十岁的孩子,按您的年纪往前推,是您从西江到汉东后那两年才生的孩子。要真是这样,那我得佩服易学习同志。替人养儿子养二十年,还帮着隐瞒。这觉悟,这胸怀。”

    毛娅握着茶杯的手开始不停地颤抖,抖得杯盖都在响。她张了张嘴,想否认。可一句“你胡说”卡在喉咙里,出不来了。 她这时候越否认,越像在遮掩。

    白江波看得清清楚楚,笑得越来越浓。成了,这一趟没白来。 心里暗暗想着:沙瑞金,别怪我,是你逼我的,如果不是你想卸磨杀驴,我也不会这么做。

    “毛阿姨,您不用急着回答我。”他拿起录音笔,慢条斯理地揣回口袋,拍了拍衣襟,“我给您时间想。不过您也知道,这种事,拖得越久,越容易被人知道。哪天不小心传出去,易主任的脸面,可就都不好看了。”

    他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补了一句:“哦,对了。孩子叫什么名字,在哪儿?您想通了,随时给我打电话。我这个人,最讲信用。”说完,他拉开那扇老木门,“吱呀”一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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