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早上，林默刚喝完一碗粥，院门外就传来一阵马蹄声，屠刚在岗哨门口探了个头说道。
“林爷，来人排场不小，穿着锦袍，骑着高头大马，后面还跟着四辆马车，看着像是从北边来的大户。”
林默走到院门口，村口老槐树底下果然停了一溜马车，四匹枣红马拉着四辆黑漆马车，车身上镶着一道暗金色的纹路像是什么家徽。
头一辆马车前面站着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一身月白色锦袍，腰里挂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手里还捏着一把折扇。
他身后站着四个随从，个个穿着统一的玄色劲装，腰间挂着的都是带鞘的长剑，一看就是练家子。
领头的那个年轻人往前走了两步笑道。
“你就是林默？”
林默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问道。
“你谁啊，跑我这里来打算推销扇子啊。”
那年轻人收起折扇，朝林默拱了拱手。
“在下赵清源，中原赵家现任家主，我赵家在修行界立世四百年，中原三省的灵脉资源、药材渠道、丹道传承，我赵家占了半壁江山，你一个村医，能在南方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也算是有几分本事，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谈件事。”
林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谈事进门坐下说，站村口摆谱给谁看？”
赵清源显然没想到林默连门都不让他进，但他好歹是赵家家主，见过世面，稳得住情绪。
他收起折扇，朝身后的马车一挥手。
“把东西抬下来。”
两个随从应声从马车里抬出一只红木箱子，箱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两排青瓷药瓶，瓶口用金箔封着，一看就不是凡品。
赵清源走到箱子旁边，随手拿起一瓶，拔开塞子，一股浓郁的药香立刻飘了出来。
那药香纯正浑厚，连屠刚都忍不住吸了一下鼻子。
“这是我赵家祖传的清灵丹，专治经脉暗伤、稳固丹田，在北方修行界，一颗能换半座山头，这一箱子，是一百颗。我不白送你东西，只要你答应一件事：把你手里的祖龙龙骨和那枚鳞片，转让我赵家，作为交换，我赵家的药材渠道、丹道资源、灵脉节点，你可以共享三成。你一个村医，守着南方这片地，一辈子能攒多少家底？跟我赵家合作，你下半辈子什么都不用操心。”
他说完这话，故意停顿了一下，等着看林默的反应。
按照他的预想，一个南方乡下的村医看到这么一箱顶级的丹药，就算不立刻点头，也至少会露出几分动容。
但他等了足足五息，林默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像在看一堆不值钱的石头。
“赵家主，你这清灵丹炼得不错，但有个小毛病。”
赵清源一愣。
“什么毛病？”
林默走到箱子旁边，随手拿起一瓶在手里掂了掂。
“你这丹药用的是北地五十年份的灵芝打底，配了雪山参和地黄，辅以三蒸三晒的茯苓，丹方倒是正经的丹方，但你最后收丹的时候火候急了一点，药力没有完全凝实，你这瓶清灵丹看着品相好，但吃下去之后，药力会在丹田里散开，前三天气血翻涌，后三天虚汗不止，至少得养半个月才能缓过来。”
赵清源说道。
“你胡说八道，我赵家这清灵丹传了五代人，每次都是严格按照祖传火候炼制的，从来没有出过问题！”
“那你现在打开一瓶，自己闻闻，看看瓶口内侧有没有一层淡黄色的粉渍？”
赵清源不信邪，拔开一瓶的塞子凑到鼻尖，仔细一闻。
瓶口内侧确实有一层极淡的黄色粉末，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他脸上的血色一下子就褪了一半，这层粉末意味着丹药确实没有完全凝实。
“你怎么知道的？”
林默把那瓶丹药放回箱子里说道。
“我闻出来的。你赵家炼了五代人，但你这代人的收丹手法退步了，你要是拿这种丹药去跟人换山头，不出三个月就得被人找上门来退货。就你这水平，还敢来跟我换龙骨？你换个鸡毛。”
赵清源脸色很难看，什么时候被人当面说丹药不行？而且说的是实话，他自己其实也隐约察觉到这代清灵丹的药力比父辈那代差了一截。
但他一直以为是原料年份的问题，没往火候上想。
“林默，你不要以为懂点丹道就能在我面前耀武扬威，我赵清源今天带了一百颗清灵丹来，诚心诚意跟你谈合作，你连门都不让我进，还当着我的面贬低我赵家的丹药。你这是不把我赵家放在眼里！”
林默看着他，也是一副看傻子的样子。
“赵家主，你带着一箱次品丹药来我青石村，想换我手里的祖龙龙骨，还说这是合作，你这不叫合作，你这叫想捡漏，捡漏没捡着还被人当面揭了底，现在恼羞成怒了？”
赵清源身后的四个随从同时往前迈了一步，手按上了剑柄。
“林默，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赵家在修行界的根基比你想象得深得多，你今天得罪了我，就是得罪了整个中原修行界，你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能让你青石村的所有药材渠道全部断供？”
林默在赵清源面前停下，两个人之间只隔着半步的距离，赵清源能闻到林默身上那股淡淡的药草味。
“赵家主，你刚才说，你一句话就能断供我青石村的所有药材渠道？”
赵清源笑道。
“没错。”
林默再次说道。
“那你断一个试试，你要是断了之后，我青石村的药材供应少了一根草，我林默三个字倒着写，你要是断不了，你赵家在修行界的名声从今天起就臭了。”
赵清源没想到林默这么刚，他身后的四个随从也愣在原地，手按着剑柄拔也不是不拔也不是。
“传信回赵家，让中原三省所有药材商从今天起停供青石村！”
那个随从愣了一瞬，然后翻身上马一溜烟跑了。
赵清源转回头看着林默，说道。
“话我已经放出去了，三天之内，你青石村买不到一根当归，到时候你跪着来求我，我可就不止要龙骨了，你这个诊所，还有你身边那几个女人，我都要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