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来到10号晚上九点。
北大物理学院西楼地下二层，B217实验室亮着灯，只有陆铭和秋方海在。
实验在一个小时前便已结束，他们俩正在进行最后的检查。
两人抽取了几组数据，将分析程序完整运行了一遍。
新结果与前面的结论保持一致，几处细微偏差都在合理范围内。
确认无误后，秋方海把原始数据复制到课题组服务器，做了一份独立备份。
最后一张图表导出完成。
秋方海点开文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在确认栏里签下自己的名字。
“行了。”他长长呼出一口气，额头蒙着一层细汗，如释重负般说道。
“总算做完了，不容易啊。”
几天前，他在担心11号之前连一份像样的阶段成果都拿不出来。
如今却和陆铭一起产出了一套经过新数据验证的完整阶段成果，估计导师都挑不出太多毛病。
陆铭笑道：“这个项目挺好的，我学到了很多东西。”
这几天，他从装置结构开始学起，亲手完成数据采集，跟着秋方海一点点排查问题。
实验过程中随时会冒出新的情况，每找到一条线索，后面又会出现新的问题。
那种不断接近答案的感觉，让他始终保持着兴奋感。
项目结束以后，陆铭反倒多了几分意犹未尽。
若是时间再充裕一些，他想再换几组条件，看看装置会出现什么变化。
秋方海光是看他的表情，便猜到他在想什么。
经过这两天的相处，他对此早已习惯，于是提议道：“下次再来北大，我带你做高阶项目。”
陆铭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好啊好啊。”
秋方海笑着摇了摇头，整理起桌上的报告和实验日志。
他将几份材料按顺序放进文件夹，对陆铭问道：“明天的话，你能再来一趟实验室不？”
“怎么了？”陆铭疑惑道，“还有什么实验可以参与吗？”
“暂时没有新的实验。”秋方海哭笑不得。
他明明说的是下次才有，这孩子难道现在满脑子都是实验吗？
“我导师明天就回来了。”秋方海把文件夹压平，认真说道，“这个项目是咱们一起完成的，没有你的话，我绝对做不到这种程度，我觉得有必要和导师说清楚。”
他停顿片刻，补充道：“而且导师点名要见你，当然，你明天要是有其他安排，也不用特意过来，你都好几天没休息了。”
从7号晚上到现在，短短三天时间，秋方海见识到了什么叫高精力人群。
陆铭每天早上不到七点便来到实验室，连续忙到下午。
到了比赛时间，他回宿舍练枪和参加比赛。
打完后吃顿饭，晚上七点准时出现在实验室，一待便是凌晨一两点，期间几乎没有休息。
这让秋方海和其他师门弟子无比羡慕。
有如此精力，难怪陆铭能拿下两个竞赛的满分，在KPL总决赛捧走FMVP。
陆铭想了想说道：“我明天没什么事，再来实验室学习一下吧，我想听听你导师对阶段报告和原始记录有什么看法。”
“好好好。”秋方海咧开嘴笑了起来，“我一会儿就跟导师说。”
话音刚落，实验室外传来刷卡声。
房门被人推开，一名戴着眼镜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他肩上背着电脑包，手里还拿着一叠刚打印出来的材料，眉眼间透着浓浓的疲惫。
正是秋方海的大师兄，杜星。
杜星看到两人仍在实验室，脸上浮现出几分疑惑。
秋方海率先说道：“师兄，我们东西都做完了。”
“做完了？”杜星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实验装置，“这么快？”
这几天，他只有下午能挤出一点时间，想着过来帮师弟推进实验。
不过每次来到B217，秋方海都恰好出去打比赛。
后来刘康魁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他，说秋方海找来陆铭帮忙，两人重新安排好进度。
杜星听完仍然困惑，哪怕陆铭是国集生，不一定能帮得上忙。
毕竟他就是保送进来的，大三才开始做这类项目。
但是看秋方海的神情，不像是在开玩笑。
“是的，做完了，过程比较顺利。”陆铭回答道。
说完，他看了看杜星手里的材料，主动问道：“师兄，您最近有什么实验可以让我帮忙吗？”
杜星又愣住了，他今晚特意过来，是想给秋方海搭把手。
结果项目早就做完了，陆铭居然转头来问他手里有没有实验可做。
秋方海也一脸诧异地看向陆铭。
这家伙真做实验上瘾了？
“这个……”杜星摊开双手，神情有些无奈，“抱歉，我最近负责的是国家重大专项的保密技术文档核验，你懂的。”
“好吧。”陆铭的神情略显失望。
秋方海无奈扶额，转移话题道：“师兄，话说咱导师什么时候回来？”
“大概上午九点多吧。”
“那我早点过来。”
“我也是。”陆铭跟着说道。
杜星看向陆铭，露出笑意：“你必须得来，我们导点名要见你，他说给你带了个礼物。”
“礼物？”陆铭有些不解，“为什么给我带礼物？”
“到了你就知道了。”杜星满脸神秘，“这是他的原话，具体带了什么我也不知道。”
秋方海凑了过来：“那我有吗？”
“这个……”杜星一下被问住了。
他回忆了一遍导师发来的消息，迟疑着说道：“应该有吧？”
听到这个回答，秋方海瞬间面无表情：“那就是没有了。”
他说着捂住胸口，痛心疾首地叹了口气。
“我辛辛苦苦在实验室忙了这么多天，导师回来居然连礼物都没给我准备，陆铭才来几天，待遇差距怎么这么大？”
“放心，我也没有。”杜星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诚恳地安慰道：“有我陪着你，心里是不是好受多了？”
秋方海转头看他：“并没有。”
“那我没办法了。”杜星收回手，不再继续安慰，反正秋方海没多难受。
相对于学院里的其他导师，他们导师算是最好的了，每次完成一个项目，都会在群里发红包加奖金啥的。
他看了眼桌上的材料，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对了，你们比赛打得怎么样了？”
他本科时经常玩CS，直博之后没时间玩，但一直关注着职业比赛，偶尔会在实验室里摸鱼看比赛。
秋方海得意一笑：“和这实验一样，顺利得很。”
“前面几轮我们都是碾压对面的，没一个能打的。”
“是这样的。”陆铭认真点头。
过去两天，奇点战队每天要打两场BO1。
北部赛区的对手比校内选拔时强了一些，枪法和道具配合都有些许提升。
不过奇点五人也在成长，彼此间的配合越来越流畅。
后续基本没碰到棘手的对手，一路轻松进入北部赛区十六强。
“那就好。”杜星笑了笑，“祝你们明天继续赢，争取进入今年首次举办的线下赛。”
“包的啊。”秋方海拍了拍胸口，答应得十分干脆。
几人又简单聊了几句，确认好明早见面的时间，随后各自收拾东西。
陆铭脱下实验服，将自己的笔记和资料装进背包，跟两人道别后离开B217。
回到宿舍，他简单洗漱了一番，很快便上床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