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七点左右。
陆铭熟练地走进B217实验室。
按理说他今天不用来那么早的，毕竟连秋方海都在宿舍休息。
之所以提前两个多小时赶到这里，纯粹是想趁机多学点东西。
他这几天在B217忙活，对隔壁几张光学平台上的设备早就产生了兴趣。
今天正好有空，可以找师兄师姐请教。
实验室里的人比平时多，除了黄雅和刘康魁，还有另外三人。
陆铭都认识他们，一位研究生，两位博士生。
陆铭进门时，黄雅正端着一杯咖啡，坐在电脑前查看昨晚留下的记录。
她表情有些意外：“你怎么来这么早？”
“睡醒就过来了。”陆铭换上实验服，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学姐，你们今天忙吗？”
黄雅当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想学什么？”
陆铭目光在几张光学平台之间移动：“都可以。”
黄雅对这位学弟愈发好奇了，对这个回答不觉得意外，于是说道：“那你先跟着我吧，我正好要检查波前传感器的数据，你以前接触过吗？”
“只在资料里看过，没有亲手操作过。”
“行，我先给你讲原理。”
两人来到实验台前，黄雅打开设备，屏幕上出现一片由密集光点组成的图案。
她调出两张图作对比。
“你可以把它理解成给光做体检。”
“正常状态下，这些光点会落在固定位置。光束经过镜片和其他装置后，只要发生细微变化，光点就会偏移。”
她在屏幕上点了几下，两组图案重叠到一起，部分光点相对于基准位置出现了细微偏移。。
“设备会根据这些偏移，反推出光束发生了什么变化。很多肉眼看不出的误差能从这里找到。”
陆铭看了一会儿，理解了大致逻辑：“如果设备本身的位置发生偏移，测出来的变化也会混进结果里吧？”
“对，所以第一步要做基准校准。”
黄雅打开昨晚保存的一组数据：“我们现在遇到的问题是，设备运行时间一长，基准位置会慢慢移动，变化很小，放到精密测量里就不能忽略了。”
陆铭拿笔记下几个关键点。
黄雅继续讲解校准方式，顺手让他尝试处理一小段数据。
十几分钟后，陆铭便给出结果。
他根据变化出现的时间，在记录里找到了设备一次短暂停机。
“你理解得挺快，那我们看下一部分。”黄雅如是说道。
陆铭连忙翻开新的一页。
这样的场景在接下来两个小时里反复出现。
黄雅讲完一段，陆铭跟上得很快，完全不像个初学者。
刘康魁中途过来拿材料，也被陆铭拦住问了几个问题。
另外三人同样没能躲过去。
陆铭抱着笔记本在实验室里来回走动，哪里开了设备，他就过去看一眼。
碰到没见过的装置，他会先观察，等对方忙完再开口询问。
众人都愿意给他讲。
不仅是因为导师经常提起陆铭，也是因为他展现出的天赋远超常人，大家都挺好奇的。
八点五十分左右，秋方海背着包走进来。
便看到陆铭站在黄雅身旁，认真听她讲解一套测量设备。
秋方海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陆铭回头看向他：“不到七点吧。”
“不到七点？”秋方海神情逐渐变得古怪。
“我们实验都做完了，你来这么早干什么？”
“学习呀。”陆铭回答得理所当然，“师兄师姐们的学识太强大了，正好趁今天有空多请教一点。”
“……你真是个好学的孩子。”
时间一点点过去。
九点半左右，门外再次响起刷卡声，大家纷纷朝门口看去。
杜星率先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名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
男人戴着一副细框眼镜，身上穿着深灰色大衣，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公文包。
一路奔波给他脸上留下了几分倦意，脚步却十分利落。
看到那张熟悉的脸，陆铭先是一怔，继而惊讶出声：
“赵……赵叔？”
实验室里的人全都愣住了。
是的，来人正是赵景澜。
北大物理学院教授、国内精密光电领域的顶尖专家，是陆铭父母多年的好友。
当初陆铭拿下CPHO满分时，那块精密光电国家专项任务纪念铭牌便是赵景澜送给他的。
所以当看到这位时，陆铭是真的没有想到。
赵景澜哈哈一笑，大步走到陆铭面前，伸手握住他的双手。
“哈哈，你小子可算落到我手里了！”
陆铭愣了几秒：“赵叔，您原来是秋学长他们的导师啊？”
“对啊，是我。”赵景澜乐得不行，“是不是很意外？”
“是有点……”陆铭犹豫着回道。
他之前只知道赵景澜负责精密光电方向的研究。
至于在哪个大学任教，这个是真不清楚。
站在后面的杜星一脸无奈：“这就是你不让我们提前告诉他的原因？合着你们认识啊？”
“当然认识。”赵景澜笑眯眯道，“我要是提前说了，哪能看到他这个反应？”
听到这话，轮到陆铭表情古怪了。
不让学生们告诉他，只为了看他惊讶的表情……
这位长辈的性格是有点跳脱哈。
赵景澜松开陆铭的手，看向实验室里的学生。
“你们别误会了啊，我和陆铭的父母是多年的老同学，他算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晚辈。”
众人露出恍然之色。
懂了，这下全都懂了。
……
（明天有万字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