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溟城,太虚阁。
李金水在太虚阁三楼找了一间靠窗的房间,住了下来。
窗口正对着街道,能看到远处的沧溟城城墙,也能看到下面来来往往的人流。
李金水整天在太虚阁翻查卷宗。
太虚阁里堆着不少关于沧溟州的旧档,有人文、地理、风物志、历史残卷。
有些卷宗已经泛黄了,边角卷曲,字迹模糊。
李金水快速补充有关沧溟州的消息。
五师姐还没有回来。
李金水不打算独自行动,决定等待五师姐回来太虚阁,详细询问一下师姐有关消息,然后再做打算。
这些太虚阁的弟子肯定接触不到重要的消息。
现在有一百多位弟子呆在太虚阁,其他的都在外地做任务。
李金水询问过太虚弟子:“现在五师姐有消息吗?她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弟子摇头:“没有。她走的时候没说去哪,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李金水点了点头,回到自己的住所,叹了口气:
“唉——,现在这情况,我刚过来就来给我下马威,这不明摆着太虚阁内部有问题吗?”
………..
荒芜之地。
天罡镇魔大镇的阵眼
两个归真境修士站在阵眼上,看着前方翻涌的灰雾。
左边那人穿着混元圣地的青色长袍,右手负在身后,左手按着一柄未出鞘的剑。
右边那人穿着昆仑圣地的白色战甲,腰间挂着一枚玉牌。
“妖魔一族有多久没有出现了?”青袍人问。
“整整一个月了。”白甲人说,“自从林天璇被那只巨爪救走之后,妖魔一族就再也没有出现过。连一头低阶妖魔都没有。”
“圣主还因此派了两个归真境来增援。”青袍人说,“加上之前的三个,现在荒芜之地有五个归真境。可妖魔呢?连个影子都没有。”
白甲人沉默了一会儿,:“妖魔一族到底在密谋什么?可惜林天璇被抓走了?”
“是啊,林天璇被救走的时候,那只巨爪的气息你是感受得到的。那是造化境。”
青袍人语气充满无奈,“一个造化境出手救人,不可能只是为了救一个归真境八层的叛徒。那个人一定还有更大的用处。”
白甲人继续道:“你想想,它们进攻苍梧州的时候死伤无数,最后就为了救一个林天璇?说不通啊!”
“林天璇手里一定有它们想要的东西。可能是阵眼的位置,可能是某种功法,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我们在这里守了这么久,妖魔却连一头都没有派过来。这不合常理。”
青袍人沉默了很久:“下一次它们出现的时候,恐怕就是惊天大战了。到时候生灵涂炭,我们圣地都不知道能不能挡得住妖魔一族的进攻”
白甲人说,“而且现在大秦皇朝那边,秦皇可是造化境界,开启祖龙秘境,闭关突破,下次妖魔一族进攻可没有太虚圣地和瑶光圣地帮助了。”
风从灰雾方向吹过来,带着淡淡的硫磺味。
青袍人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片灰雾。
灰雾翻滚!
……..
大秦皇朝。
皇城。
祖龙秘境开启已经一个月了。
皇城表面平静,但是却暗流涌动。
很多世家开始准备后路,悄悄把其他支脉弟子送出皇城,通过隐秘的路线,进入天道盟的地盘。
有人在深夜拆掉了宅邸后院的一堵墙,把几箱东西运上了马车。
有人以“采药”为由,把家族藏书分批运往南方。
有人开始在酒楼里频繁请客,和平时不怎么来往的人拉近关系。
街头巷尾都议论纷纷。
“祖龙秘境还没有结果吗?”
“没有。谁知道里面什么情况。那地方出来的人从来不说里面的事。”
“你说谁会活着出来?”
“谁知道呢。反正不管谁出来,咱们的命都不会变。”
“也是。秦皇是谁,跟咱们有什么关系。谁坐那个位置,咱们不都是老百姓的命。”
镇北关。
关墙上,符文还亮着,光幕还开着。
守军站在垛口后,目光落在远处的平原上。
旁边的人问他:“秦军还打吗?”
“不知道。可能等结果吧。”武堂弟子咽下嘴里的干粮,“祖龙秘境里谁能活着出来,谁就是下一任秦皇。那个位置定了,秦军才有下一步。现在他们也在等。”
“你觉得谁能活着出来?”
“不知道,不要问这么无意义的话,谁出来跟我们有关系吗?反正谁出来,我们都得守着这堵墙。”
旁边的人没接话,只是靠着墙,也看了一眼远处的营帐。
……..
太虚圣地。天枢峰。
二师兄杜青峰的洞府石门轰然炸开。
方圆百里内的天地元气同时涌入杜青峰体内,在他头顶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旋转,吞噬一切。
山脚下的灵泉喷涌而出,水柱冲向杜青峰的洞府。
突然,
金光从洞中涌出,照亮了整座天枢峰。
那道光芒从洞府深处升起来,像一根被点燃的柱子,直插云霄。
光柱所过之处,云层被撕碎,露出后面深蓝色的天幕。
天幕上浮现出金色的纹路,纹路像河流一样在天上流动,汇聚成一片浩瀚的光海。
天枢峰的树木同时泛起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晕,光晕沿着树枝蔓延,覆盖了整座山峰。
山道两侧的石灯接连亮起,火光被那层金色光晕压过。
杜青峰缓缓从光芒中走出来,站在洞府门口的石阶上,衣袍被风吹得猎猎翻卷,归真境一层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开。
归真境界一层!
杜青峰成功突破!
太虚圣地瞬间热闹非凡,没有闭关的弟子纷纷飞过来道贺。
有人御剑,有人踏空,有人骑着灵兽,身影从不同方向汇聚而来。
很快,洞府前的空地上站满了人。
“恭喜师兄成功突破归真境界!!”
“二师兄牛逼!太虚圣地再添归真战力!”
“二师兄!我们是天玑脉的!特地来恭喜你!”
“二师兄什么时候请喝酒啊!”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有人站在最前面抱拳鞠躬,有人站在后面踮着脚往前看,还有人挤不进去就在外面扯着嗓子喊。
人群层层叠叠,像是潮水一样不断地涌过来又退回去,又有人不断从更远的地方赶过来,把快要合拢的空隙又重新撑开。
杜青峰站在石阶上,看着下面那些熟悉和不熟悉的面孔,愣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他双手抱拳,朝下方拱了拱手,声音被真元裹着传出去,压住了大部分的嘈杂:“多谢诸位同门!多谢各位师兄师弟师姐师妹!”
他扫了一圈人群,“你们这么热情,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有人喊道:“二师兄脸红了!”
人群里爆出一阵大笑。杜青峰咳了一声,摆了摆手:“别叫那么大声,我又不是听不见。”
笑声更大了。有人还在喊:“二师兄!什么时候请喝酒啊!我们都等着呢!”
杜青峰看着那人,没有回答,先笑了一下,然后喊了一声:“酒呢?”
人群里有人喊道:“早就备好了!天枢峰的酒窖都搬空了!”
杜青峰哈哈大笑:“那就别废话了!今天晚上,天枢峰云台!不醉不归!”
……..
沧溟城。
太虚阁。
李金水放下手里的卷宗,往窗外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正在变暗,街道上的人开始变少。
李金水走到窗边,看了一眼远处的城墙。
风从窗外吹进来,把那盏灯的光吹得晃动了一下。
他转身走回桌案前,拿起另一卷旧档,翻开,继续看。
五师姐还没回来。
但他不急。
他已经等了三天了。再多等几天也无所谓。
他知道,等五师姐回来的时候,应该就是该动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