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金水在太虚阁待了第四天。
他开始觉得这地方有点意思了。
太虚阁不是一栋楼。是一座建筑群。前殿、中堂、后楼、两侧偏院,加起来能住几百号人。
前殿是门面,平时接待外人,处理杂务。
中堂是大厅,弟子们在这里交接任务、传递消息。
后楼是住所,太虚阁的弟子和执事都住在后楼。
两侧偏院堆着卷宗,一屋连一屋,像迷宫一样。
李金水住在后楼二楼,窗口朝南,能看到前殿的飞檐和远处沧溟城的城墙。
这几天他白天去偏院翻卷宗,晚上回来继续翻。三餐都是太虚阁的弟子送到房间里来。
中午刚过,有人敲了敲他的房门,推门进来。
一个年轻男人,二十出头,身材敦实,圆脸,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热汤和两个馒头。
他走进来的时候小心翼翼,步子很轻,像是怕踩碎了什么东西。
“李师兄,吃饭了。”他把托盘放在桌上,“今天食堂炖了羊肉汤,我怕你光啃干粮嘴没味,多给你盛了一碗。”
李金水放下手里的卷宗:“你叫什么?”
“赵铁柱。”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师兄叫我铁柱就行。”
李金水看了他一眼:“谁让你送饭来的?”
“宋师姐。”赵铁柱说,“宋凝师姐,太虚阁的主事。她让我专门负责师兄的起居,师兄有什么事随时吩咐我就行。”
李金水没有接话,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羊肉汤很烫,但炖得烂,羊肉入口即化。
他放下碗:“宋师姐在哪?”
“在前殿。”赵铁柱说,“她一般都在前殿处理事务,师兄要找她的话,我领你去。”
李金水跟着赵铁柱穿过中堂,走到前殿。
太虚阁的前殿宽敞明亮。两侧摆着几张桌案,堆满了文书和卷宗。一个穿着青色长裙的女人正坐在正中的桌案后面,低头看手里的竹简,旁边还摊着几本账册。
她大约三十岁上下,面容温婉,眉眼柔和,说话不急不缓:“李师兄来了?请坐。”
宋凝放下竹简,“这几天住得还习惯吗?偏院的卷宗可能有些旧了,我让铁柱帮你挑些有用的送过去。”
“还好。”李金水在她对面坐下,“你这边管太虚阁多久了?”
“三年。”宋凝说,“之前五师姐让我接手,她在外面跑的事多,太虚阁的日常事务就由我来处理。”
她顿了顿,目光落向他的方向:“李师兄,你刚来那天的事,我听说了。”
李金水没有接话。
宋凝看了他一眼:“你被人冒充太虚圣地弟子骗了一路,带到茶馆坐了大半个时辰。他自称奉五师姐之命来接你,把你从城门口一路引到太虚阁门口。”
“你知道得挺清楚。”
“太虚阁是我管的,有人假冒太虚圣地的弟子在城里活动,我不能不知道。”她的声音低了一些,“李师兄,我怀疑太虚阁内部有叛徒。”
“只有太虚阁知道李师兄的到来。而对方显然一直在城门口蹲你。”
她停了一下:“我把铁柱安排给你,他信得过。他在太虚阁待了五年了,脑子直,但嘴严。以后你有什么事直接吩咐他。”
赵铁柱站在旁边,听到自己的名字,挺了挺胸膛,没有说话,但眼睛亮了一下。
李金水想了想:“行。”
赵铁柱跟在李金水身后走出前殿。
李金水走了几步,停下来:“铁柱。”
“在!”
“帮我去买点吃的,羊肉串,酱牛肉,再来一壶酒。要好的。”
赵铁柱咧嘴笑了:“得嘞!”
他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师兄,你要辣吗?”
“要。多放。”
“好嘞!”
赵铁柱一溜烟跑出太虚阁的大门,很快消失在巷口。
李金水站在前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然后转身走回后楼。
……..
又过了一个月。
李金水已经习惯了太虚阁的日子。
白天翻卷宗,晚上喝酒吃肉,偶尔跟赵铁柱出去逛一圈。
宋凝隔几天会来找他聊一次,说的不多,但每次都有新东西。
太虚阁的人流动不大,来来去去就那么几张面孔。
这天傍晚,太虚阁的大门猛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女人大步走进来,风尘仆仆,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腰间挂着一柄黑色长剑,剑鞘上刻着细密的纹路。
身后跟着七八个弟子,有人身上还缠着绷带,有人衣袍破了口子,还有人正把一捆卷宗从肩上卸下来。
“师姐回来了!”赵铁柱喊了一声,从后楼冲出来。
李金水正在中堂看卷宗,听见动静抬头。
五师姐沈云裳走进中堂,看见李金水,眼睛一亮,大步走过来,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哈哈哈!师弟!你就是李金水吧?周天枢那老头跟我说你要来,我等了你好久!”
李金水被她拍得肩膀一歪:“……五师姐,你这手劲不小。”
“打仗打的,习惯了。”沈云裳一屁股在他旁边坐下,顺手抄起桌上的茶壶灌了一大口,
“之前发现了点新线索,追了半个月,耽误了时间。不然我早回来了。”
“什么线索?”
“血劫教会在沧溟城西边有一个据点,藏在城外的矿场里。”
沈云裳放下茶壶,压低了声音,
“我带了人去摸了一圈,发现他们不光是在散播功法残篇,还在往太虚阁里安插人。太虚阁内部有人投靠了他们,替他们传消息。”
李金水没有接话,等着她说下去。
沈云裳看了他一眼:“你刚来那天被人骗的事我知道了。那个偷袭弟子的人,用的手法很干净。太虚阁应该是有人提前把消息递了出去,告诉对方你大概什么时候到。”
“你觉得是谁?”
“不知道。”沈云裳说,“但有一个世家肯定有问题。”
她站起来,走到中堂墙上挂着的地图前,手指在沧溟城西边点了一下:“沧溟城西边几十里,有一座小城,叫黑石城。”
“城不大,但那座城里最大的一个世家——陈家,跟血劫教会来往密切。根据这段时间查到的线索,血劫教会在黑石城的大部分活动,都是陈家的人在张罗。”
“他们什么实力?”
“陈家老祖,神意境八层。下面还有两个神意境五层和七层,一个人拿不下。”沈云裳转头看他,“你去不去?”
“去。”
沈云裳笑了:“行。现在就走。”
“现在?”
“消息传出去就晚了。”沈云裳把剑往腰间一挂,“太虚阁里有人会通风报信。等他们反应过来,陈家老祖早就跑没影了。”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李金水一眼,“走不走?”
李金水站起来:“走。”
两人没有通知任何人,直接从太虚阁后门离开,穿过几条巷子,出了沧溟城的西门。
暮色正在变浓,西边的天际线还有一道暗红色的余晖,正被夜色一层一层地压下去。
沈云裳走在前头,步子又大又快,衣袍被风吹得猎猎翻卷。
李金水跟在她身后,踩着星痕幻影步,保持半步的距离。
两人一路西行,没有停,没有说话,只有脚步声和风声交替响着。
风从旷野上吹过来,带着干草和尘土的气味。
远处黑石城的轮廓正在夜雾中缓缓浮起,城墙不高,灯也不多,像一块半埋在黑暗里的石头。
沈云裳放慢速度,落到李金水身边:“到了。陈家就在城南,最大的那栋宅子。咱们两个从正面进去。”
“不绕路?”
“绕什么。”沈云裳拔剑,“直接打进去,剩下的路上再说。”
李金水拔出斩天刀:“行。”
夜色中,两道身影朝着黑石城的方向掠去。
…….
黑石城的夜很静。
街上没有人,连狗都不叫。
陈家的宅子门口挂着两盏灯笼,光晕在夜风里晃来晃去,像是有人在里面提着灯来回走动。
门开着一条缝,从门缝里能看到院子里亮着灯,但听不见人声。
沈云裳落在屋顶上,看了一眼院子:“正堂有人,后宅有灯。老祖应该在后面。”
李金水落在她旁边,斩天刀已经出鞘。
沈云裳拔剑。
她落到正堂门口,一脚踹开大门。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正堂里坐着三个人,一个老者,两个中年人。
老者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茶,听见门响没有抬头,像是早知道有人会来。
两个中年人同时站起来,一个五层,一个七层,腰间都挂着兵器。
沈云裳开口了:“陈家在沧溟城活动的账目,交出来。”
老者放下茶杯:“你是太虚阁的人吧?凭什么?”
沈云裳没有多说,剑已经扫了过去。
李金水比她还快。
他一步踏进正堂,斩天刀横斩,太微落星刀。
刀光贴着桌面扫过,逼退了那个神意境七层。
那人后退了数步,撞在墙上,刀已经握在手里。
另一个神意境五层刚拔出兵刃,李金水的第二刀已经到了他面前,刀光从那人的腰侧切入,逼他不得横刀格挡。
两刀,两个人。
李金水没有停,第三刀斩向那个神意境七层。
那人横刀格挡,被震退三步,虎口裂开,血顺着刀柄往下淌。
沈云裳的剑已经架在了老者的脖子上。
老者还没来得及站起来,茶杯还在手里端着。
几个呼吸,三个人全部失去战斗力。
沈云裳收剑:“废了。绑起来。”
她从袖中取出绳索,把三人捆在柱子上。
又走到院中,神意境七层的气息炸开,整座宅子都被她的气势罩住。
她从院中抬声道:“所有人,回自己的房间。天亮之前不许出来。违者,杀。”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然后传来零碎的脚步声,有人关紧了门窗。
几个太虚阁的弟子正从前院牵绳索走进来,有人开始挨个房间搜查,有人查看有没有密室。
院子里的灯被点了起来,几间被搜过的厢房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来一小片晃动的人影。
沈云裳转身看李金水:“等天亮,让太虚阁的人来接管这里。”
李金水收刀:“行。”
北边的天空忽然亮了一下。
不是灯,是血光。
暗红色的光芒从北边涌过来,像一片被点燃的云层压向黑石城。
血光之中站着一个老者,灰色长袍,面容枯瘦,脚下踩着一团翻滚的血雾。
神意境巅峰。
身后跟着三百人,最低炼神境。
“哈哈哈哈!太虚圣地的小友,你们上当了!”
老者的笑声从北边传来,像是有人在空旷的屋顶上敲响了一口钟,声音被夜风削薄,又从四面弹回。
“你们查到不改查的地方了。”
声音从南方传来,那里出现一个老者站在血雾上,身后也是三百人。
东边,西边,同时亮起暗红色的光芒。
四个方向,四个神意境巅峰,一千二百人。
整座黑石城被围住了。
“操。”李金水骂了一声。
沈云裳的脸色已经黑透了。
她的剑还握在手里,指节攥得发白:“消息是故意放出来的。陈家是饵。我们查了这么久,全他妈是别人设计好的。”
“杀出去。”李金水说。
四个老者同时尖利、癫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太虚圣地的两个小娃娃!你们以为陈家是随便查的?你们以为太虚阁的叛徒是随便暴露的?哈哈哈哈!全是我们故意放给你们的!”
“你们查到的每一条线索,都是我们想让你们查到的!”
“你们踏入黑石城的那一刻,就已经进了血祭阵!”
“血劫降世,万灵归墟!”
四个老者同时结印。
暗红色的光芒从他们脚下炸开,沿着地面向整座黑石城扩散,四道被点燃的血色河流同时注入一座巨大的阵法。
阵法覆盖了整座城市,城墙开始发光,暗红色的光芒从砖缝中渗出来。
阵图落下的瞬间,城中那些还在沉睡的百姓同时睁开了眼睛。
瞳孔变成一片浑浊的暗红色。
身体僵直地站了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接管了。
李金水猛地回头。
巷口几个百姓正朝他走来。
脚步僵硬,眼神空洞。
一个老人手里还攥着一根拐杖,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但脚底已经浮空了。
一个妇人怀里还抱着孩子,孩子的眼睛也是暗红色的。
李金水的脸色变了。
那些百姓没有说话,没有表情,只是朝着他们的方向缓缓移动。
城中的百姓在这一刻全都被控制了。
神魂瞬间被抹杀,只留下一个空壳,作为血劫教会的傀儡来抵挡李金水和沈云裳。
李金水暴怒,声音从胸腔里炸出来:“连凡人都不放过!你们他妈还是人吗!”
他举刀的手在发抖,声音已经劈了:“老子要把你们一个个剁碎了喂狗!”
沈云裳的脸色已经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线,声音带着极度的愤怒和厌恶:
“他们是为了炼化整座城的人成为精血。用活人炼阵,吸收所有人的血肉和真气来提升修为。”
李金水没有回头:“杀出去。”
沈云裳的剑已经横在身前:“杀!”
四大神意境界巅峰同时动了。
四个方向,四道暗红色的光柱同时射向两人。
光柱粗如水桶,带着刺鼻的血腥味和阴冷的煞气。
李金水踏前一步,太微落星刀!
一刀斩出,银白色的刀光正面撞上北边那道暗红色光柱,刀光贯穿光柱,将光柱从中间劈成两半。
沈云裳的剑光如虹,挡住了南边和东边的两道。
西边那道光柱被她闪身躲过,轰在身后的宅子上,宅子瞬间化为废墟,瓦砾和砖石被气浪卷上天空,落在街道上砸出一个个大坑。
阵图开始运转了。
暗红色的光芒从阵图中涌下来,笼罩了整座黑石城,覆盖了每一个角落。
那些被控制的百姓正在向城内移动,脚步僵硬,神色麻木,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向同一个方向靠拢。
阵图的边缘开始旋转,从城内各处涌出细小的红色丝线,逐渐向阵图中心汇聚。
每一根丝线都是从那些还在挣扎的活人体内抽出的生机,正在一点一点地被阵图炼化。
李金水吼道:“他们在拿城里的百姓炼精血!这群畜生!”
他猛地暴起,朝那些正在靠近的百姓冲过去,刀光横扫,震退了最前面的一批傀儡。
他的刀没有杀人,刀背拍在傀儡们的胸口,把他们的身体震开,但没有伤到他们的躯壳。
他的刀光在人群中来回穿插,每一次出手都在推开那些被控制的空壳。
“五师姐!阵法!”
沈云裳没有答话。
她的剑光已经转向,一剑斩向阵图的边缘。
剑光撞上阵图边缘的暗红色光幕,发出一声刺耳的爆裂声,光幕裂开一道缝隙,又瞬间合拢。
“打不碎。”沈云裳咬着牙,“四根阵柱在四个方向,得先杀那四个老东西!”
她的剑已经转向北边,剑光在夜空中拉出一道燃烧的尾迹,劈向那四个阵柱的核心。
四个老者同时大笑起来,笑声癫狂刺耳,像是已经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了。
北边那个老者吼道:“打!用力打!越用力,你们的血肉就越香!”
南边那个老者正在用指甲刮自己的手臂,刮出一道道血痕,笑声带着气音,像是在用力压制什么:“哈哈哈哈哈哈哈!新鲜的血肉!大补!”
东边的老者仰天狂啸:“你们太虚圣地的人,血肉最补!”
西边的老者没有说话,但嘴角已经咧到了耳根,露出满嘴黑黄色的牙齿。
一千二百人同时涌了上来。
炼神境的散修冲在最前面,刀光剑影遮天蔽日。
李金水没有退。
斩天刀横斩,太微落星刀,一刀斩入人群最密集的区域。
刀光落地,地面炸开一道裂缝,裂缝两侧的修士被刀光掀飞,有人被拦腰斩断,有人被震碎了内脏,惨叫和碎肉混在一起,血雾在刀光后方炸开。
【击杀炼神境五层×7,获得140000点。】
【击杀炼神境六层×5,获得175000点。】
“李金水!我操你祖宗!”一个炼神境九层的散修吼道,声音还没落下,李金水的刀已经贯穿了他的胸口,刀光从他后背穿出,血喷了后面的人一脸。
【击杀炼神境九层×1,获得50000点。】
沈云裳的剑光在北边炸开,一剑劈向那个老者的面门。
老者的血雾凝成一面暗红色的盾牌,挡住剑光,剑光与盾牌碰撞的瞬间,气浪将两人同时推开。
沈云裳在空中翻身稳住身形,嘴角溢出一丝血。
另外三个老者同时动了。
三道暗红色的光柱从三个方向射向沈云裳。
她横剑格挡,光柱撞在剑身上,巨大的冲击力将她整个人推出百丈,后背撞在城墙废墟上,城墙塌了一大片。
城内房屋成片成片地倒塌,街巷在余波中被彻底撕裂,整座黑石城正在碎裂,城墙在崩塌,街道在裂开。
李金水砍翻了第三十七个冲上来的血劫教会成员,回头看了一眼沈云裳,又看了一眼头顶那个还在旋转的阵图。
阵图中央的血色符文还在跳动,每一次跳动都有一批百姓倒下,身体干瘪,精气被抽尽。
李金水的眼睛红了,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点燃了。
他握刀的手已经不再发抖,刀光在他手中重新亮起。
他一刀砍翻了前方冲上来的散修,没有再去看身后的废墟。
【击杀炼神境七层×11,获得220000点。】
沈云裳从废墟中站起来,咳出一口血:“阵图在抽城里的生机。我们撑不了多久。”
她的声音已经变了调,但不是害怕。
她的剑重新指向北边那个老者:“我去拖住四个老的。你负责清光下面的人!”
李金水没有答话,一刀斩开面前的三个散修,朝人群最密集的方向冲了过去。
血雾漫天,碎肉横飞,整座城市正在坍塌,被阵法的余波反复掀翻又砸碎。
地面的裂缝已经深不见底,碎石在裂缝边缘持续崩落。
李金水杀穿了最后几层防线,刀光在夜空中拉出一道又一道银白色的弧线。
他的身上已经多了七八道伤口,血顺着手臂往下淌,每一刀斩出都在带走一批敌人,每一次呼吸都在加剧流失。
但他没有停。
点数在面板上疯狂跳动,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一片惨叫声的终结。
那些血劫教会成员倒下的尸体正在堆积,在街道两侧形成一座座正在坍塌的斜坡。
他的刀还在挥,他的身体还在前倾,他还没有停下来。
那些冲上来的炼神境散修在他面前像纸片一样碎裂,刀光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地面被犁开,碎肉和碎骨混在一起铺在地面上,在城墙上拉出一道道细碎的血痕。
他的刀上没有停顿,每一次落下都在收割,每一次抬刀都在重新蓄力。
他的呼吸正在变重,伤势正在累积,点数正在暴涨。
【当前点数:7820000。】
李金水正在屠杀一千二百名血劫教会成员,如入无人之境。
沈云裳一人顶着四大神意境巅峰,浑身是血,伤痕累累,鲜血狂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