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浅一听是特努斯的声音，立刻停止了手里的动作，老老实实坐了下来，并给陆明倒了杯水。
陆明一边单手系扣子，一边开口问道：“这么快？”
苹果的高层决策流程向来繁琐，涉及数百亿美元估值的交叉持股，通常需要数月的尽职调查和股东大会表决。
特努斯的办事效率超出了常规流程。
特努斯说道：“没办法不快的，陆总。苹果的董事也想早点入股你的森翔，加上我的强力推荐，他们之前也对你做了多轮的背调，你的人品是过关的。领航和贝莱德那几家机构最初有异议，但他们看到森翔一号在发布会上的表现，加上我们在印度产能受阻的现状，他们最终投了赞成票。所以就快了些。”
“行，办事效率可以。”陆明给出评价。
这证明了森翔科技在人工智能领域的绝对领先地位，也证明了云梦智造那极高良率的不可替代性。
硅谷的资本家眼里没有人情，只有最纯粹的利益。
特努斯在电话那头笑出声：“陆总，我们什么时候签合同？”
“随时。”陆明回答，“你只要准备好钱就行。”
特努斯语气笃定：“五十亿美金，加上一万台森翔一号，我们准备好了。一次性付清。合同、律师、我们的CFO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你点头了。”
“那就来吧。”陆明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着窗外，说道，“来云梦大厦，我恭候大驾。”
特努斯立刻接话：“最迟后天，我们会准时出现在云梦大厦。我们的法务团队会提前十二小时抵达，和你们的方律师对接合同细节。”
核心商务交接完毕，通话本该结束。
苏清浅也已经准备过来再次拉上窗帘。
然而，特努斯却并没有挂断电话，他变换了语气，试探性问道：
“陆总，有个比较有意思的事儿，我想跟你探讨一番。”
苏清浅听到这句话，转过身，走到陆明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脱了高跟鞋，一双粉嫩的小脚有一搭没一搭的上下摆动，静静地等着陆明。
陆明气血翻涌，转过头不看苏清浅，对特努斯说道：“你说。”
特努斯思索片刻：“我听说你们的尊界V800刹车踏板断掉了？还连着断掉了三台？”
陆明挑起眉头。
这件事今天上午在国内汽车圈引发了巨大的舆论海啸。用户在试驾过程中发生刹车踏板断裂，厂家目前还没有明确发声。
“这事儿都传到国外了？”陆明反问。
特努斯解释道：“因为你答应我要重启泰坦计划的嘛。所以我对当前全世界的汽车新闻多关注了些。这事儿，你怎么看？”
特努斯在试探，他想知道陆明对待竞争对手的态度，也想知道陆明对待汽车制造缺陷的底层逻辑。
“我用新闻看。”陆明回答。
电话那头陷入沉默，特努斯被这句话堵住了思路，停顿了片刻。
“不是。”两秒半以后，特努斯重新组织语言，“我的意思是，你有什么看法？你们国内的汽车竞争非常激烈，这会不会是供应链在降低成本时的妥协？或者是某种恶性竞争的手段？”
陆明收起随意的态度：“没有看法。”
“但我既然成为了苹果的董事，我就绝对不允许未来我们的汽车，出现类似的问题。特努斯，我们要达成一个共识。”
特努斯问道：“什么？”
“造车，最重要的，放在第一位的永远是安全，而不是别的。”陆明一字一顿地说出这句话。
速度、智能驾驶、车机生态、外观设计，这些都是附加值。
汽车是高速移动的钢铁机器，任何脱离安全谈性能的宣传，都是对生命的无视，云梦智造绝对不会在底盘和刹车系统上做任何成本妥协。
如尊界V800这种事情，陆明绝不允许发生，想想都后怕，如果用户是在高速上，刹车踏板断掉了……
特努斯在电话那头连连点头。
“这是必须的。”特努斯表达赞同，“我们会制定一个极其严苛的安全标准，如果过不了，绝对不量产卖给消费者。苹果的品牌价值经不起这种试错。”
“这不是什么品牌价值的问题，”陆明说道，“特努斯先生，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这种事情不允许有一丝一毫的马虎。”
特努斯非常赞同陆明的说法：“是，所谓的品牌价值，在人命面前不值一提！”
特努斯需要陆明的制造能力，更需要陆明对产品质量的把控。
陆明对特努斯的表态表示认可。
“尊敬的特努斯先生，你是否依然愿意重启‘泰坦计划’？”
“当然愿意。”特努斯毫无迟疑。
苹果造车计划投入了上百亿美元，历经多次高管动荡，最终宣布终止。
这对苹果的创新声誉是一个打击。如果他能借陆明的手完成这个计划，他的历史地位将直接超越库克。
陆明看向窗外。
窗外，云梦的建设依旧如火如荼，勃勃生机。
挖掘机和重型卡车在工地上穿梭，云梦运河的河道正在拓宽。几十万产业工人将在这里安家落户。
这里需要最顶尖的科技产业来支撑百万人口的城市运转。
不止是森翔……
所以，陆明问道：“那你是否愿意将‘泰坦计划’的研发中心放在云梦县？”
苏清浅猛地站起身，瞪大眼睛看着他。
把苹果最核心的造车研发团队，从美国加州搬到中国河南省的一个县城？
电话那头，特努斯明显没有反应过来：“？”
陆明没有开口解释，他等特努斯消化这个信息。
特努斯的大脑飞速运转。
硅谷是全球科技的中心，聚集着全世界最聪明的工程师。
而云梦县，在苹果总部的地图上，在此之前完全是一片空白。
将泰坦计划的研发中心放在云梦，意味着要跨越半个地球迁移数千名顶尖硬件工程师、汽车设计师和算法专家。
这涉及高昂的安置成本、家属随迁问题，更面临着美国联邦政府商务部的严厉审查，以及CFIUS的重重阻碍。
一旦处理不好，特努斯本人也会面临国会的质询。
沉默半晌，特努斯才艰难开口：“陆总，你是认真的？”
陆明目光深邃。
云梦市已经挂牌。
这里会有机场，有高铁枢纽，有直通马六甲海峡的大运河，有全球最成熟的代工产业链，还有每天海量美金的系统资金支持。
陆明清楚特努斯的顾虑，但他手握产能和资金，有充足的底气在牌桌上梭哈。
云梦市装得下苹果的研发中心。
“当然是认真的。”陆明说道，“泰坦计划的研发中心，要么放在云梦……”
说到这里，陆明顿了一下，又说道：
“要么就别重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