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努斯眉头紧锁，陆明居然如此霸道。
两人电话之间的气氛陷入一种极具压迫感的沉默。
特努斯在衡量陆明刚才提出条件的重量。
把苹果最核心的“泰坦计划”汽车研发中心放在中国内陆的一个新晋地级市，这在以往的苹果董事会提案中绝对会被当成一个荒谬的笑话。
陆明没有说话，这种信息，特努斯需要时间消化。
许久之后，特努斯才又开口问道：“陆总，你是认真的吗？”
陆明：“认真的。”
特努斯摇摇头：“这怎么看都有点痴人说梦。”
陆明笑了笑：
“特努斯先生，你们苹果在加州的工程师能写出全世界最优秀的自动驾驶软件架构，能设计出最顶级的车机交互UI，但是，物理世界的汽车制造不靠代码。”
“中国有全世界最全的工业制造产业链。从三电系统、一体化压铸件，到车规级芯片封装测试，这里的工业基础是现成的。我可以帮你协调。”
“你把研发团队带过来，我出资在云梦建一个完全独立的汽车研发园区。里面包含符合国际最高标准的风洞实验室、高低温环境测试舱、涵盖多地形的封闭测试道路，以及完整的整车验证设施。你们不需要在美国花上百亿美元去重头搭建这些重资产。”
特努斯虽然是硬件出身，但能坐到苹果掌门人这个位子，当然明白这背后的商业逻辑和时间成本。
陆明给出了最终的工业闭环方案：“未来如果苹果决定量产，云梦可以直接提供成熟的制造基地和供应商集群。”
“你的设计师在图纸上改动一个零部件参数，在云梦，供应商二十四小时内就能把开模做好的实体零件送到你们的实验室。这能无限缩短研发与生产之间的距离。苹果依旧负责定义产品，而我负责把产品需要的产业能力建起来。”
“特努斯先生，我不是请苹果来云梦投资。我是在替苹果解决一个问题：当你们决定造一辆真正属于苹果的汽车时，怎样才能把它更快、更完整地做出来。这能为你省下至少五年的时间，以及难以估量的试错成本。”
陆明一口气说完自己的条件，等待特努斯的反应。
特努斯大脑在飞速运转，衡量着华盛顿的监管、库比蒂诺总部的阻力，以及面前这个二十六岁中国青年所展示出的恐怖工业整合能力。
云梦智造接近完美的手机代工良率已经证明了陆明手中的制造底牌。
只是，苹果作为当前市值前二的公司，要把自己的汽车研发中心放在云梦这个地级市，多少还是有点如梦如幻。
并且，陆明真的这么好心吗？
许久之后，特努斯问出了一句话：“是这样的吗，陆总？”
陆明点头：“不仅是这样，只有这样，我才愿意在董事会上帮你说话，顶你，帮你重启泰坦计划。”
“所以……你帮我的条件就是让我把汽车的研发中心设立在云梦？”特努斯确认道。
陆明点头：“是的。”
特努斯深吸了一口气，这件事太大，他无法在这里立刻给出承诺，但他需要陆明手中的那张苹果董事会支持票。
“我考虑一下吧，我们先把合同签了，你先成为苹果的董事再说。”
陆明：“好，我等着你。”
挂断电话，陆明看着苏清浅：“把鞋穿上。”
苏清浅眉头皱起：“不弄了？”
陆明摆摆手：“先不弄了。”
苏清浅：“什么时候弄？”
“晚上回家。”
苏清浅点点头：“好的吧。”
陆明出了苏清浅的办公室，看了看时间，他实在等不了了，要带着沈璃去医院检查。
此时沈璃正盯着电脑屏幕上的二厂员工宿舍入住登记表，长达几万人的名单她居然要逐一核对福利发放标准。
陆明看着沈璃这个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你是不是拿我的话当耳旁风？”
沈璃抬起头：“没有啊，我一周不是还能工作两天的吗？”
陆明叹了口气，拉起沈璃：“走，去医院。”
沈璃挣脱不过。
二十分钟后，两人到达云梦医院。
程瑶早就安排好了医生。
看到陆明和沈璃下车，程瑶迎了上去。
“哥，嫂子，这边走。妇产科的主任医师在里面等着。”
三人走进专用电梯，直达三楼。走廊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闲杂人员。
程瑶推开B超室的门，一名五十多岁的女主任医师站在机器旁，对着陆明点了点头：“陆总好。”
沈璃在检查床上躺下，掀起上衣的下摆，医生将耦合剂挤在她的腹部，拿起超声探头在上面滑动。
黑白的超声影像显示在旁边的显示器上。
程瑶站在医生身后，双眼紧紧盯着显示屏。
探头在沈璃的腹部移动了几个位置，医生停下动作，指着屏幕上的某个区域，转头看了一眼程瑶。
程瑶凑近屏幕仔细看了看，她的眼睛瞬间睁大，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她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沈璃，又转头看向陆明。
“把报告打出来。”程瑶对医生说道。
很快，一张B超单从打印口吐了出来。
陆明伸手扶着沈璃坐起来，帮她整理好衣服。
十分钟后，一行人来到走廊对面的主任办公室。
程瑶拿着超声报告递给陆明：“哥，嫂子已经怀孕6周了。”
陆明的大脑在这一刻短暂地停止了对千亿商业帝国的思考，一种极其纯粹的情绪涌了上来。
他非常惊喜：“我靠！”
随后陆明看到报告上写：“宫腔内可见两个孕囊样回声，建议 1～2 周复查，观察胎芽及胎心。”
陆明盯着“两个孕囊样回声”这几个字，反复看了几遍，问程瑶：“这是什么意思？”
程瑶脸上的笑容彻底绽放：
“意思就是双胞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