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努斯非常激动：“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陆明没再说什么，挂断了电话。
次日上午九点三十分。
特努斯带着他的团队准时抵达云梦大厦。
会议室里，两拨人马，相对而坐。
陆明坐在主位，方瑜坐在陆明左侧，一身利落的深色职业西装，尽力遮盖隆起的腹部，沈璃坐在方瑜身侧，桌前放着厚厚一叠经过三重审核的资产评估报告。
特努斯这边则是苹果的法务总监和财务总监。
双方简短握手，迅速切入正题。
“陆总，这是我们重新校对的最终文本草案。”特努斯挥手示意，戴维斯迅速将三份全英文的装订文件分发至桌面上。
方瑜伸手接过，翻了一遍，然后合上，说道：“关于交割周期，苹果法务团队提议的九十天不可撤销信用证支付模式，我们不能接受。”
“五百亿美金的股权对价，涉及跨境多币种清算及离岸资产架构重组。我们的条款底线是一百八十天，分三期无息交割，且第一期首付比例不超过百分之二十。”
戴维斯皱眉：“方女士，这是市值数万亿美元的上市公司股权，九十天已经是纳斯达克交易委员会能给予的极限制约。如果拉长到半年，华尔街的做空机构会利用信息不对称扰乱市场预期。”
方瑜从文件夹中抽出一张盖有红色印章的函件，说道：
“这是苏黎世联合银行出具的最高级别无偿偿付担保承诺。如果华尔街有疑问，让他们拿着这份担保去找瑞士联邦金融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实。”
方瑜的用词极度严谨，“另外，关于森翔机器人百分之五的分红权转让，必须附带一条不可抗力豁免条款，即苹果不得将森翔技术专利以任何形式质押给美国联邦外资投资委员会认可的第三方机构。”
戴维斯看向特努斯。
特努斯笑了笑，看看陆明，陆明神态自若平静开口：“特努斯，既然要合作，格局就要放宽。五百亿美金一分都不会少给你们，但规矩必须按云梦投资的步调来。半年时间，这是我们的信任基石。”
特努斯在脑海中快速盘算，他需要森翔的底盘与算力，更需要靠无人驾驶汽车把库克彻底比下去。
关于造车计划，他比陆明更迫切，眼下陆明的交割方式虽然霸道，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可以。”特努斯最终拍板，“一百八十天，三期结算。签字吧。”
戴维斯不再多言，迅速在修改条款上标注签字编号。
上午十一时整。
陆明与特努斯同时站起身，各自在四份数百页的中英文法律文件上签下名字，随后交换文本，互盖钢印与公章。
双方团队握手。
“合作愉快，陆董事。”特努斯展颜微笑。
“合作愉快。”陆明回应。
几乎是同一时间，苏清浅就刷到了苹果更新的消息。
《苹果公司关于董事会成员调整及重大战略技术合作意向的公告》。
苹果全球官方网站新闻编辑室、彭博终端、路透社、道琼斯工业指数快讯全渠道推送突发新闻：
“苹果公司正式提名并增补云梦投资集团实控人陆明先生担任公司非执行董事，相关股权置换及战略合作协议即刻生效。”
全球金融界与科技界瞬间震动。
一个中国内陆县城企业的掌门人，以无可争议的重磅资本，直接切入了全球科技权力中枢。
各大跨国媒体的电话在十几分钟内打爆了苹果库比蒂诺总部和纽约办事处。
此时此刻，远在广州悠闲享受退休生活的库克也收到了这个消息。
有好事者，并非专业媒体，拿着最新款的苹果折叠屏，对着库克：“请问，库克先生，总部刚刚公布了陆明先生加入董事会的消息。外界普遍猜测这是特努斯先生主导的单方面战略转向，您对此持何种态度？”
保镖试图隔开人群，库克抬手轻轻压了压，示意无妨。
他面带标志性的儒雅微笑，语气从容不迫：“我和特努斯先生共事多年，我们之间有着绝对的信任。特努斯正在为苹果的下一个十年探索方向，我不会干涉他的任何决策。”
提问者紧追不舍：“库克先生，您对陆明了解吗？他是否具有掌控跨国科技巨头的专业背景？”
现场嘈杂的杂音逐渐低了下去，此时又有几个手机镜头对准了这位执掌庞大帝国十余年的老帅。
库克依旧从容面对镜头：“当然。事实上，我认为，陆明先生是一个很难被简单定义的人。”
“很多人看重他的财富，但在我看来，财富只是他取得的结果，而不是他真正的优势。”
库克顿了顿，微笑道：
“我更欣赏他的，是他看待问题的方式。他不仅关注一家公司能创造多少利润，还会思考，这家公司能为多少人创造价值。”
“我见过很多优秀的企业家，但像他这样，既拥有全球化的视野，又愿意把大量精力投入到实体产业和普通人的生活中去的人，并不多见。”
“所以，如果你问我是否了解陆明，我会说，我还在不断了解他。但有一点我很确定。”
提问者立刻追问：“什么？”
库克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一个能让你重新思考某些商业常识的人，值得你认真对待。而陆明先生，就是这样的人。”
……
采访的视频迅速通过抖音、小红书传播开来。
陆明刷着手机，看到这段视频，笑而不语，库克的情商到底是个两面派，他在社交媒体展示出来的永远是谦逊温和的一面，对所有友商都不吝赞美之词。
但对内，库克的严苛程度甚至超过乔布斯，供应链上杀伐果断，不合格的供应商直接踢出，并且极度擅长博弈周旋，在复杂的大国博弈背景下，如鱼得水，苹果这十几年的飞速发展完全离不开他的运筹帷幄。
而特努斯就不一样了，他是硬件出身，典型的理工男，没有库克的圆滑，全是理性直接。
他曾在苹果18折叠屏发布以后，面对采访的时候直接说：“其他厂商做出的折叠屏，感觉就像把两台手机笨拙地粘在一起。”
引起了不少的口舌之争，这一点库克就绝对不会说。
也正因为这种直接，少了点库克那种弯弯绕，陆明才好拿捏。
正想着，苏清浅走了进来，看到陆明手机里播放的视频，笑了笑：“到底是个场面人呐。”
“表面上是在全世界面前给你抬轿子，实际上是把所有的不可控风险全推给特努斯。要是泰坦计划成了，是苹果的胜利，要是失败了，是他特努斯独断专行、引狼入室。”
陆明拉住苏清浅的手，淡声道：“能管住几万亿市值的舵手，没一个是吃素的。”
末了，陆明又补充了一句：“除了特努斯。”
苏清浅闻言，收敛笑意：“特努斯也不是一般人。”
陆明一愣。
苏清浅：“情报小队汇报，特努斯这次过来，可不止带了他的法务团队和财务团队。特努斯今天上午在会议室跟你签合同，他从加州带过来的另一批人，昨天半夜就从新郑机场分流了。”
陆明眉头微挑：“还带了谁？”
“暗访小队，他们已经在云梦市开始做汽车研发中心的选址背调了。”苏清浅回答，
“不仅如此，特努斯签完合同，并没有离开中国。”
陆明：“去了哪里？”
“省委省政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