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吧。”清冷的声音自天上坠入万军之中,如碎玉投潭,激起一片涟漪。
众人应声而起。
甲胄铿锵,又整齐划一。
“此次南下,山高水远,归期不定,尔等若此时后悔,还来得及。”
全军无一人后退,甚至无人低头。
那一万双黑亮的眼睛齐刷刷地仰望着半空中的神女,里面没有半分动摇。
沈诀与冯春芽更是抱拳,高声道:“能为神女娘娘效劳,是我等荣幸!”
“神女娘娘在上。”军阵最前方,一名百夫长也抬起头来,声音稳如铁石,“小的自幼无父无母,也没读过什么书,但知恩图报这四个字还是晓得是什么意思。”
“咱们北方百姓能过上好日子,全是因为神女娘娘您仁慈,给了我们一条命,如今您被大雍朝堂那些狗贼冒犯,若我等信徒不能为您出一口恶气,我枉为人!”
他身后,另一个年轻兵卒接话。
“神女娘娘,若非您当年带着信徒治好邺城的瘟疫,满城百姓恐怕早就死绝,哪还有命活?我离家前,我爹亲手把我的刀磨了整整一夜,他对我说,人可以穷,也可以没什么大本事,但不能没志气!”
“我不知道要怎么做,才算有志气,但我知道,跟着您走,准没错!”
语言是极具感染力的,原本就对云姝信仰爆棚的信徒们,越发情绪高涨。
“神女娘娘,您别看我们都是粗人,不会说话,可我们心里明镜似的。这世道,谁对咱好,咱就对谁好。别说是南下,那就是去刀山火海,我们也跟着踩过去!”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滚烫的热意从将士们的胸腔里喷薄而出,连带着城门口那些观望的百姓也全都红了眼眶。
片刻之后。
万军齐声呐喊,声震四野。
“我等愿随神女娘娘南下,诛国师,收复山河,解救天下黎民百姓!”
旷野上方的紫色萤光愈发浓郁,神女身后那一道裂开的云缝缓缓扩大,将整座信都城笼罩在一片瑰丽的霞光之中。
“好。”祂只说了这一个字。
然后,祂便缓缓抬起手,随手一划,像是在虚空中撕开一道口子。
空气骤然震颤。
无数紫藤花从虚空里涌出来。
密密麻麻,缠绕交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构筑成一道巨大的门扉。
藤蔓上绽出细碎的花苞,又在眨眼间完全盛放,美得近乎妖冶。
门的另一头,模糊的光影浮动,隐约可见连绵的山峦与蜿蜒的河流。
那是千里之外的南方。
“踏过此门,便是南海。”
神女淡声道,“尔等去吧。”
沈诀闻言,毫不犹豫地勒马缰,战马长嘶一声,率先朝着那扇紫藤花门踏去。
马蹄落下处,紫光如涟漪荡开。
冯春芽紧随其后。
旋即,一众兵卒也齐刷刷站起身。
前排兵卒迈开了步子。
整支军队如洪流一般涌入那扇门中,淡紫色的光芒渐渐吞没他们的身影。
当最后一名兵卒的身影彻底消失,那扇缠绕紫藤花的仙门开始缓缓收拢。
紫藤花慢慢枯萎,花瓣凋零,化作漫天流萤似的紫光,随风散去。
城门口一下子就变得空荡荡,唯有神女仍立在原处,衣袂被风吹起。
而城内的百姓们,早已跪了一地,哭声与祈祷声混在一处,格外嘈杂。
祂最后望了一眼信都城。
随后,祂的身影便开始变得透明,从衣摆开始,似墨落入清水,一点点散去。
紫色的萤光从祂周身剥离,仿佛万千星屑飞散,与凋落的紫藤花融为一体。
随着最后一朵紫藤花从枝头坠落,祂连同漫天霞光,一并消散如烟。
【奚越震惊值+100】
【沈樱震惊值+100】
【张三震惊值+100】
【……】
【当前震惊值:88770000】
回到系统空间的云姝根本来不及看面板上的震惊值,她手速极快地选了归途阵标记的南海地点,从系统空间直接降落,抢在通过归途阵传送过去的沈诀等人前面,将自己待会要用的装逼工具先拿出来。
如果回溯之镜的阵法部件归途阵传送范围能再大点,她就不用这么麻烦。
可惜。
归途阵最多只能传送到南海,没办法传送到她要去的目的地,武陵州。
小狐狸道:“宿主,沈诀他们大概还有三秒钟就会出现,你得动作快点。”
“三秒,够了。”
云姝火速换上万物潮汐套装,将它的坐骑部件玄渊楼舟,放置在海岸边。
紧接着,她又换上了砚池观鹤套装,利用手持部件诗仙笔写诗成真的技能,给玄渊楼舟加了点功能,让它不仅可以潜水,还能在海面上行驶,畅通无阻。
这样既节省时间,又能薅震惊值。
武陵州多幻术师,当地百姓平时见惯了各种幻术,出场要是不够炫酷拉风,他们是不会产生太多震惊情绪。
其实,她衣柜里的坐骑,不止玄渊楼舟能载多人,她还有一套千机百匠套装,它的坐骑云梭飞舟也能载多人,并且飞舟在视觉效果上肯定要比楼舟震撼得多。
但云梭飞舟有个弊端。
它载不了一万人。
就算是用诗仙笔的技能把飞舟放大,也还是得来回载两趟,那实在太掉逼格。
做完准备工作,确定没问题后,云姝又换上九天玄音套装,在去武陵州的路上,她还能顺便净化一下海洋,一举两得。
她足尖轻点,身形飘然而起,落在楼舟最顶层,静静等待沈诀等人的到来。
不多时,一扇紫藤花门显现。
第一个身影从门中跨出。
是沈诀。
他抬起头。
海风灌入他的口鼻,腥咸而陌生。
怔了一瞬,而后他的目光越过沙滩,落在不远处的海岸线上。
那艘巨大的楼舟。
便猝不及防地撞入了他的视野。
沈诀整个人愣在原地。
他身后,冯春芽正从门中跨出。
见沈诀一动不动,她下意识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欲出口询问又生生咽了回去,最终化作一声极轻的抽气。
她从未见过这样大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