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泽转身捡起地上的长刀,朝王丰飘招了招手。“那我现在要去梁国公府了,回头抄完家,让人送一些到内帑里去。”
王丰飘赶紧提刀跟上。“殿下,下官这就让人带路!”
皇帝站在原地,半天没有转身。
又叫老登。
果然,不能有半点儿谦虚。
不过听说梁国公府的钱要送一部分进内帑,皇帝搭在身后的手松开了。
罢了,看在银子的份上,朕先不跟他计较。
李承泽把长刀丢给旁边一名边军,弯腰重新抱起木柱。“走!”
王丰飘赶紧招呼人跟上。“留下十人看守镇国公府,其他人随殿下平乱!”
边军迅速分成两队。
李承泽扛着木柱走在前面,没几步便加快速度。王丰飘刚追出去十几步,便感觉两条腿又开始发沉。
“殿下,您慢一点!”
“这才刚打完,至少让弟兄们喘口气啊!”
李承泽这才稍微放慢脚步。
……
皇帝站在原处,看着李承泽扛着柱子远去,脸上的肉轻轻抽了两下。
他儿子是什么天生神力,那柱子至少几百斤吧?
曹伴伴等了一会儿,见皇帝始终没有下令,只好凑近几步。“陛下,靖安王已经赶去梁国公府,那咱们现在去哪里?”
皇帝转过身,看向来时的方向。“皇宫十有八九已经被乱臣贼子围起来了,咱们现在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若皇宫还安全,带兵回去自然最好。
可要是宫门已经被叛军控制,皇帝亲自往里走,便是把命交给别人。
皇帝把尚方宝剑插回剑鞘。“此时谁都信不过,京营不能信,禁军也不能全信,朝中那些勋贵世家,更没一个干净的。”
曹伴伴躬着身子。“陛下所言极是。”
皇帝抬手指向李承泽离开的方向。
“唯一能信的,只有泽儿从边关带回来的百战雄兵。”
“朕听说,他们都是跟着泽儿冲杀十万大军后活下来的。”
“这些人打过必死之战,实力强劲,哪怕贼军来了,依靠他们,也有一战之力。”
郭寻没有反驳,他刚才听说了,镇国公府几百名部曲,短时间内根本拿不下十名边军。
这群从边关回来的军士人数不算多,但经验和胆子朕的很出色。
曹伴伴马上领会。“是。”
他转身朝护卫军喊道:“所有人听令,速速退往卢府!”
“前军探路,后军断后!路上不许散开,遇见来历不明的兵马,一律不得靠近陛下!”
皇城护卫军重新列队。
柔妃还在往李承泽离开的方向看。“陛下,泽儿身边就那么点人,要不让郭统领带一部分护卫军追过去?”
皇帝摆了摆手。
“让护卫军跟过去,反倒会拖累他。”
“那小子扛着柱子都跑得比他们快,谁保护谁还不好说。”
郭寻站在旁边,没敢抬头。
柔妃想了想,也没再坚持。
皇帝迈步走进军阵。
“先去卢府,等泽儿解决了梁国公,自然会来找朕。”
曹安跟在身后,又回头看了一遍镇国公的尸体。
一天之内,两位国公没了。
剩下那些人若还想动手,京城怕是要比现在更乱。
……
王丰飘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总算追上了放慢脚步的李承泽。
他先抬手擦了一把光头上的汗,才挤出声音。
“殿下,镇国公府闹成这样,梁国公府怕是也好不到哪里去。”
“不过咱们先前留下了几十号人盯着。”
“梁国公真的起兵,他们占不到便宜。”
李承泽抱着木柱,脚下没有停。
“去看看就知道了。”
“没造反最好。”
“真敢造反,今天正好一起抄了。”
王丰飘来了精神。
“殿下,梁国公府可比镇国公府有钱,下官听说,他们家在京城有上百间铺子,城外还有几万亩田庄。”
李承泽转头瞥了他一下。“你挺了解啊。”
王丰飘连忙摆手。
“下官没惦记他们家的钱。”
“都是进京以后,听琅琊王氏那些人提的。”
“他们还说梁国公十分胆小谨慎,朝会上被御史骂两句,回去都得关门几天反思。”
李承泽把木柱往肩上挪了挪。“胆子小,还敢掺和造反?”
“估计是被牵连的吧。”
前方探路的边军已经折返回来。“殿下,梁国公府就在前面,府外没有发现叛军!”
李承泽加快速度。
转过街口,梁国公府的大门出现在众人面前。
几十名边军守在府外。
盾牌挡在前方,长刀都已出鞘,另有几人分守两侧巷口,没有贸然靠近府门。
一人看见远处的人影,先愣了一下,随后激动大喊。
“殿下来了!”
“靖安王殿下来了!”
守在府外的边军纷纷回头。
三米多长的木柱高高竖着,李承泽抱住柱身,大步赶来。
边军赶紧收起兵器,单膝跪地。
“参见殿下!”
“弟兄们起来。”李承泽停在梁国公府门前,把木柱往地上一立。
咚!
守门边军抬起头,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这是殿下的新武器吗?多少有点夸张。
李承泽抬手指向府门。“情况怎么样?”
负责留守的校尉立即上前。
“回殿下,梁国公府从刚才到现在,一直静悄悄的。”
“府门没有打开过,也没人出来。”
“末将派人守住了前门和后门,围墙附近也有人盯着,未见任何动静。”
李承泽往国公府里面看了一眼。
高墙挡住大半院落,门缝后面也没人。“就没有一点造反的痕迹?”
校尉摇头。“没有。”
其他边军也跟着摇头。
王丰飘走到李承泽身边,压低声音。“殿下,他们该不会跑了吧?”
李承泽点头。“很有可能。”
他看了一眼挡在前面的边军。
“所有人让开。”
府门前的军士立刻往两边退。
王丰飘也迅速躲到石阶旁边。
李承泽抱住木柱后端,身体向前一送。
柱头正面撞上梁国公府大门。
轰!
两扇厚重木门连着门闩向院内倒去,尘土从门洞里涌了出来。
门后一个人斗没有。
王丰飘拔出长刀。
“冲!”
“盾兵在前,先控住正院!”
边军立即越过门槛。
盾牌连成一排,后方军士提刀跟进,左右两队分开,直奔东西两侧院落。
李承泽把木柱丢在门外,迈过倒下的大门。
正院桌椅摆放整齐,廊下还挂着几只鸟笼,里面的鸟已经没了。
几名边军推开正堂大门。
屋里的茶盏没收,墙上的字画却被摘了不少,桌上还散着几根捆东西用的细绳。
很快,搜查的军士陆续回来。
“东院没人!”
“后院也没人!”
又有一名边军从后方跑进正厅。“殿下,发现暗道!”
李承泽转过身。
“在哪?”
“柴房里!”
“带路。”
边军跑在前面。
一行人穿过后院,来到最偏僻的柴房。
房门已经被拆了下来。
几捆干柴被扔在墙边,中间露出一个方形洞口,地上的木盖也被掀开放在旁边。
两名边军举着火把,正往下查看。
李承泽走到暗道边缘。
下面有石阶,一直延伸到更深处,火光只能照出五六米。台阶上留着不少泥脚印,有几个还很新。
王丰飘蹲下来摸了一把。“殿下,土还没干,他们刚走没多久。”
李承泽接过一支火把,准备下去。
暗道深处忽然传来模糊的声音,声音还越来越近。
“快些!”
“从龙之功,从龙之功啊!”
在场边军同时握紧兵器。
李承泽停住脚,转过身,把手指放在嘴前,做出一个禁声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