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客人越到越多,吴姜认识的人也相继越来越多。
有自己当老板开公司的,有跟着阮柏云混饭吃的,还有几个面熟却叫不上名字的,一个个上来寒暄,他脸上的笑都快僵了。
不过,没多大功夫,吴姜就感觉不耐了。
他本就不是个爱凑热闹的性子,这满屋子觥筹交错的客套话,听多了只觉得耳朵嗡嗡响。
刚想和阮柏云说一声,准备找个清净地方躲一会儿,就见又有两个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吴姜一看,轻咦了一声,居然是赵安坤和张天宝他爸一起过来了。
赵安坤现在是阮柏云集团公司的风水顾问,他来吴姜没什么意外的,但是张叔什么时候和阮柏云搭上关系的。
想归想,他还是快步迎了上去。
"赵叔,张叔,你们来了?"
能来参加阮家小太子的百日宴,张宪军无疑是相当高兴的。
平时多少有些内敛的他,这时候笑的脸上都快开花了。
他抬手拍了拍吴姜的肩膀:"你小子,这么快就到了?我刚把你赵叔接过来。"
吴姜笑着回道:"我早到了,正无聊呢,走,赵叔张叔,咱们找地方喝茶去。"
赵安坤笑着同意,但张宪军却不乐意。
他是生意人,碰上这么一个难得的交际场面,怎么可能一个人缩在角落,默默喝茶。
阮柏云这时走了过来,伸手和赵安坤、张宪军分别握了握。
"小姜,你先带着赵大师找地方休息一下,我给张总介绍几个朋友。"
张宪军笑得更加热烈了,公司能不能更上一层楼,就看今朝了。
"那就多谢阮总了。"
张宪军是阮柏云主动邀请过来的,上次在赵安坤的风水坐馆门口有过一次接触后,知道他和吴姜家里渊源不浅。
正好集团有个小项目和张宪军的公司有合作的契机,于是就主动联系了过去。
当然,这些事,阮柏云没有主动和吴姜提起过。
见张宪军和阮柏云走了,吴姜当即就带着赵安坤,在最角落的一张桌子上坐下,找服务员要了两杯茶。
这位置正好躲开主厅那股人声鼎沸的劲儿,难得清静。
吴姜端起茶喝了一口,说起了让念念吓唬常利宏一家子的事情。
他原以为那对父子被吓上一吓,多少能服个软,把钱还给赵安坤,谁料那对怂包父子,竟连夜收拾细软跑路去了南方,连个响都没留下。
赵安坤笑呵呵地安慰道:"没事,你给我介绍的两个大客户,已经让我大赚一笔了。"
吴姜还是有些愤愤不平:"那就不是一回事,我看那对父子,早就不顺眼了。"
赵安坤倒是淡然得很,说起了另外一件事:"这几天,常利宏的那个老板,找到了我这里。"
吴姜愣了一下:"怎么说?"
赵安坤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才说道:"那个老板在一座山上开发了一个旅游项目,碰到了点麻烦,到现在都没解决,于是就找到了我这里。"
吴姜问道:"你答应了?"
赵安坤摇摇头,不屑地说道:"我又不是贱皮子,虽然常家父子办的事和他老板没关系,但到现在,他都没有给我一个说法,我才懒得搭理他。"
"那座山上的旅游项目,牵扯到了一条龙脉的支脉,麻烦事是一串接着一串。他要是真想让我出手,连个态度都不肯拿出来,我凭什么上赶着去趟这浑水?"
吴姜端着茶杯和赵安坤的茶杯碰了一下:"干得漂亮,就得好好抻他一次。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急,等他自己沉不住气了,自然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赵安坤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想法和吴姜不谋而合。
就在两人聊得兴起的时候,一个大胖子找了过来,一屁股坐到了吴姜的身边。
郑荣招呼服务员给他送一杯茶,这才转头对吴姜说道:"老弟,你倒是会躲清闲,居然窝到了这里。"
吴姜笑着和他引荐赵安坤,两人互相点头致意,这才笑着回道:"阮大哥结交的都是商圈人士,和他们说话实在无聊,我才躲到这里的。"
"郑大哥,你怎么也过来了?不用去应酬吗?"
郑荣摆了摆他那蒲扇般的大手:"老哥我是搞收藏的,和那些人玩不到一块,凑那种热闹,还不如寻个清净地方歇歇脚。对了老弟,我那里新到了一批原石,有没有兴趣过去玩玩?"
吴姜问道:"翡翠原石吗?"
郑荣笑着点头:"不错,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吴姜毫不犹豫地摇头:"没有兴趣!"
郑荣被噎了一下,嘿嘿笑着也不恼,端起茶来喝了一口,还自顾自地念叨:"那可是好东西,几块料子成色都不错,你要是去了,保准开眼界。"
吴姜听了只当没听见,转头又跟赵安坤续上了话头。
这翡翠原石听着诱人,可他深知里头水深,一刀下去倾家荡产的故事,他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这种热闹还是少凑为妙。
郑荣见劝不动吴姜,也不强求,转头跟赵安坤攀谈起来。
两人一个做收藏,一个走风水,虽是不同的行当,聊起这圈子里的门道来倒是格外投契,你一句我一句,倒把吴姜晾在了一旁。
隔着几张桌子,吴姜远远瞥见张宪军被阮柏云领着,正跟几个西装革履的老板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到底是生意场上浸淫多年的老油条,往人堆里一站,那副八面玲珑的做派浑然天成,半点生涩都看不出来。
就在这时,又有一个小家伙跑了过来。
正是谭泓哲这个小正太,今天被他妈妈打扮得和吴姜第一次见他时穿的一样,一身笔挺的小西装,挂着领结,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哥哥,你上次答应给我介绍的小妹妹,还没给我介绍呢!"
吴姜抬眼扫了一圈,没看见他的爸爸妈妈,这才弯腰,在他肉嘟嘟的小脸上捏了一把。
"哥哥我天天日理万机的,到现在都没有闲工夫,等以后有机会了的。你爸妈呢?怎么只有你自己?"
小正太对吴姜捏他脸的举动十分不满,小脸一板,一把将他的手拍下,那模样活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大人。
"爸爸妈妈在那边陪着阮叔叔说话,我自己来找你的。"
说完,他利索地爬上赵安坤另一边的椅子,稳稳坐定,两条小腿将将挨到地面,显然是不准备走了。
"赵伯伯好!"
赵安坤也是他家的风水顾问,小家伙见过赵安坤两次。
赵安坤笑呵呵地说道:"小泓哲现在又长高了。"
谭泓哲一本正经地说道:"谢谢赵伯伯!"
郑荣看着小家伙一板一眼的动作,觉得有趣,笑着问一旁的吴姜:"吴老弟,这小家伙是谁家的孩子?"
吴姜笑着和他说了谭泓哲的身份,郑荣微微颔首,他听过谭泓哲的父母,但是不熟。
三个大人继续闲聊,任由小正太在那扒拉桌上糖果盘。
不多时,吴姜发现,这场百日宴,快变成他的熟人局了。
先是谭泓哲的父母谭京和肖琳找了过来,夫妻俩一左一右地站在小家伙身后,一个客气一个热络地跟吴姜和赵安坤打招呼。
没一会儿,他的邻居张静带着她的女儿君君也过来了,小姑娘扎着两个小揪揪,怯生生地躲在妈妈身后。
让吴姜更加意外的是,覃言和侯沈安居然也来了。
这下子可算是热闹了,谭泓哲和君君两个小正太小萝莉,头一回碰面,没多会儿就玩到了一块儿。
不,应该说小正太是被缠上了,多次向父母投去求救的目光,却只收获了两枚不值钱的眼神。
来到这桌的人,坐下来就都不走了,加上李月芽,和应酬回来的张宪军,他们几个正好凑成一桌。
说是一桌,其实还是有些挤了,找服务员添了两把椅子,这才坐得下来。
阮柏云过来劝了一句,想给大家重新安排座位。
但大家都想跟吴姜还有赵安坤这两个大师坐一桌,没有人想去其他桌子,阮柏云也就放弃了继续劝说,只笑着摇了摇头,由着他们挤在一起热闹。
等吉时一到,阮柏云的父亲先是上去讲了几句话,声音洪亮,中气十足;接着阮柏云又上去讲了一番,感谢各位来宾拨冗捧场。
最后宣布开席。
满堂掌声里,酒菜流水似的端了上来。
张静跟李月芽挨着坐,两人家长里短地聊得投缘。
肖琳则跟覃言说起了最近商场上的新鲜事,唯有侯沈安和张宪军还在那儿你来我往地较着劲,一桌子的碗筷都跟着他们的酒令叮当作响。
侯沈安和张宪军那是老伙计了,都不用别人劝,一见面两人就开始拼酒。
你一杯我一杯,杯杯见底,那股子豪爽劲儿,看得吴姜直咂嘴。
刚过去的那场冬拍,后续事情全都已经处理结束了,酒过三巡的时候,覃言端着酒杯找上了吴姜。
"小姜,明天你有时间吗?陪姨一起去广陵。"
这事早就已经说好了,吴姜自然不会推脱。
"没问题,那覃姨你订机票,我们明天出发。"
"好,你把信息发我手机上,我来安排!"
覃言和吴姜碰了一下杯,一口干了,这事就算说定了。
赵安坤的座位挨着吴姜,听到他要去广陵,心中一动,但也没说什么。
覃言刚一离开,吴姜就被侯沈安和张宪军拉住,一左一右地夹着,非要他陪着他们一起喝。
吴姜自然来者不拒,不把他们喝趴下,都对不起他的那这颗铁肾!
最终结果,没有出乎吴姜的预料,就连最后加进来要凑热闹的大胖子郑荣,都被吴姜给灌趴下了。
那胖子一张脸红得跟关公似的,趴在桌上直打鼾,任谁叫都叫不醒。
今天来到这里的宾客,大多都带了司机。
酒席结束后,侯沈安和张宪军,都被各自司机给搀扶走了。
就是郑荣有些麻烦,他那吨位,司机根本搀扶不动他,两个人架了半天,愣是没能把他挪出椅子半步。
还是吴姜出马,一只手就稳稳地把郑荣给托了起来,轻轻松松送到了车上,把司机大哥看得那是一愣一愣的。
最后只剩下了吴姜和李月芽,在偏厅找到了正哄着孩子的秦汐。
屋里暖融融的,小家伙睡得正香,小脸粉扑扑的。
吴姜把一把小桃木剑放在襁褓里的婴儿身上。
"姐,这把桃木剑,以后就放在小家伙的婴儿床里。"
他都没说这把剑有什么功效,秦汐也没问,照做就是。
秦汐依依不舍地拿出一条吊坠,正是念念栖息的那枚。
"小姜,没事的时候,多让念念来看看我。"
吴姜接过聚灵吊坠,挂在脖子上。
"放心吧,就算我不说,小丫头想妈妈了,自己就会跑去找你们的。"
秦汐心想也是,自家那个调皮丫头的性格,她最了解不过了。
吴姜送完礼物,也不多待,和李月芽先去和阮老爷子道别后,又找到门口正在送宾客的阮柏云。
“阮大哥,我们也走了,以后有时间再聚。”
阮柏云今天无疑是最忙的,他也不跟吴姜客气,上前拍了拍吴姜的肩膀。
“行,你和芽芽先走吧,没事了来家里吃饭。”
吴姜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牵起李月芽的手,往停车场走去。
回到家里,李月芽就像一个小媳妇一样,开始给吴姜收拾行李。
广陵虽然挂了一个南方的名头,但现在的气温,比起绿城,也相差不了几度。
不过,就凭吴姜现在的身体素质,要不是怕惊世骇俗,就算大晚上的跑出去裸奔,也不怕冻坏了身体。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吴姜丢不起那个人。
因为不知道这次去广陵要去几天,李月芽给吴姜收拾的行李,内里换洗的衣物多准备了几套,外套只多备了一身。
这两年吴姜都没添置过羽绒服了,身上穿的都是以轻便为主。
李月芽一边收拾着行李,一边絮絮叨叨:“我跟你说,到了那边,你晚上要是出去乱来,让我知道了,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吴姜听的迷糊:“我往哪里乱来?”
李月芽站直身子,双手掐腰,理直气壮地哼道:“广陵瘦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