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前院的医馆门口,赵四和王五已经把门板卸了,里外打扫得干干净净。
赵四正在柜台后面分拣药材,一包包地码得整整齐齐,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见是刘策就笑了:
“老爷来了,今儿早上有两个病人,一个是街口卖豆腐的老陈头,腰疼的老毛病,一个是旁边布庄的伙计,说这两天上火牙疼,我都先让他们坐着等了。”
刘策走过去看了看赵四手里那包药,伸手捏了捏闻了闻:“你倒是学得快,这当归成色不错,在哪进的?”
赵四嘿嘿一笑:“您不在的时候我去城南老赵家药铺补的货,他家东西向来地道,也不敢赚老爷多少钱,刚刚好。”
刘策满意地点了点头。
之前是一切都靠他,而自从被老朱迫害之后,也算是前前后后离开超过半年了。
这些时间里,这几个锦衣卫护卫已经把医馆的日常运转摸得门清了。
什么时候开门、什么时候洒扫、药材怎么分拣、怎么给病人登记排号,样样都做得像模像样。
虽然看着有点掉价,堂堂锦衣卫百户千户在医馆里又是扫地又是捣药的,确实尴尬。
但刘三他们干得甘之如饴。
在这里,刘策从不把他们当下人使唤,逢年过节的赏钱比锦衣卫衙门里发的还多,平时吃饭也是同桌同碗,说话做事处处透着尊重。
谁还愿意回那个看人脸色的地方去?搞不好还得掉脑袋,开什么玩笑。
刘策挽了袖子在柜台后面坐下来,拿过脉枕摆好,朝门口的赵四喊了一声:“行,让老陈头先进来吧。”
刘三略显犹豫的说道:“老爷,您还没吃饭呢。”
刘策则是摆了摆手,说道:“没事,病人才是第一位的,看完了再吃也来得及,赵四,你去叫人吧。”
赵四应了一声,转身去招呼病人了。
刘三则是心中一如既往的佩服自家老爷,真是善良到了极点啊!
刘策在柜台后面坐定,把脉枕摆正。
不一会,一个五十来岁的老汉弓着腰走了进来,佝偻着背,一手扶着后腰,步子迈得又慢又小心,像每一步都牵扯着什么地方疼。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短褐,补丁摞着补丁,但补得针脚整齐,看得出家里人是个仔细的。
老汉进门之后看见刘策,脸上立刻堆出几分惶恐和感激掺在一起的复杂神情,想行礼又弯不下腰,只好连连点头:“秦国公...草民给您添麻烦了。”
刘策站起来绕过柜台,伸手扶住他的胳膊:“老人家不必客气,先坐下,我看看你的腰。”
老陈头扶着桌沿慢慢坐下,额头上已经沁出了细汗。
刘策在他后腰上按了几下,边按边问疼不疼、怎么个疼法。
老陈头一一答了,说是多年前搬货时闪了一下,当时没当回事,后来断断续续地疼,成了老毛病,经常犯病。
而现在,是最近这半个月越发重了,弯腰捡东西都费劲。
刘策手上按着,心里已经有了数。
腰椎的旧伤,加上常年干体力活导致的腰肌劳损,骨头没事,但肌肉和筋膜长期处于紧张状态,形成了一种慢性的劳损性疼痛。
这种病搁在中医那边就是活血化瘀、舒筋通络的路子,针灸加推拿配合外敷药膏,见效快但得坚持几个疗程。
搁在现代西医那边就是理疗配合消炎镇痛药。
刘策两样都熟,但他更喜欢把两样结合起来用。
他在心里跟系统过了一下,兑换了一支局部用的消炎镇痛注射剂。
这种药物直接打在痛点周围,起效快、副作用小,能迅速缓解炎症反应。
然后他又从柜台下面的药柜里取出一包事先配好的外敷膏药,里头是活血化瘀的药材打成粉调了蜂蜜和醋。
“老人家,我先给你打一针,这个针下去你腰上的炎症会退得快一些,疼会减轻。
然后我给你贴一副膏药,回去之后别干重活,平躺着多歇几天,三天之后来换一次药,连着换三次就能好大半。”
刘策说得利落干脆,一边说一边已经把那支注射剂从袖口里取出来了。
系统空间里取出来的,但动作极快,老陈头根本没看清他是从哪拿的。
老陈头有点紧张:“针?就是那种扎在肉里的针吗?是针灸吗?我...我有点怕...”
“就一下,比蚊子叮一口还轻。你背过身去就行。”
老陈头咬咬牙转过身去,刘策在他后腰腰眼附近找准了痛点,消毒、进针、推药,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老陈头只觉得后腰上凉了一下,还没来得及紧张就结束了,然后一股温热感慢慢从针眼处扩散开,像有一团暖水在肌肉里面缓缓流淌,那股一直扯着的酸痛感肉眼可见地松了下来。
刘策给他贴好膏药,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起来试试。”
老陈头扶着桌沿慢慢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腰,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到惊讶再到狂喜,变幻得极快。
他试着弯了一下腰。
虽然还有一点僵硬,但比进来的时候好了太多,至少不用弓着背扶着了。
他连连点头,嘴里不住地说着“神了!秦国公您真是神医啊!”。
然后从怀里摸出一个旧布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一些散碎的铜钱和几张揉皱的纸钞。
刘策看了一眼那摞钱,估计加起来也就够买两副普通药材的。
他伸手把老陈头的手按住了,把钱推回去:“行了老人家,这次不收钱了,你这腰是老毛病了,后续还得换两次药呢,省着点钱把药膏换完。”
老陈头愣住了,手攥着那摞钱,眼眶一下子红了:“这...这怎么行?您又是针灸又是贴膏药的,哪能不给钱...”
“我说不收就不收,你要真过意不去,回头腰好了多来医馆门口帮我扫扫地就行,。”
刘策笑了笑,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家常:“行了行了,回去躺着吧,三天之后来换药,记住别搬重东西。”
老陈头千恩万谢地走了,出门时腰板已经比进来时直了不少,步子也稳当了些。
送走老陈头之后,赵四把第二个病人领了进来。
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布庄的伙计,捂着半边脸进来的,进门就叫苦:“小人拜见秦国公,若非急病实在不敢来打扰,我这牙疼了好几天了,疼得晚上都睡不着觉...”
刘策让他张嘴看了一下,左边下面的大牙牙龈红肿得厉害,但牙齿本身没有明显蛀洞,是典型的智齿冠周炎,就是长智齿的时候牙龈发炎了。
这种病在西医那里一般就是冲洗上药加抗生素,中医那边则用清热泻火、消肿止痛的方子内服外敷。
但多少都有点治标不治本,但没办法,他现在也没有拔牙的设施,属实没法搞定,只能先稳住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