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策给他开了口服的甲硝唑。
反手在系统兑换,又拿了一小瓶漱口水让他含两分钟吐掉。
最后给他配了一包黄连解毒汤的中药让带回去熬着喝。
三样东西下去,炎症很快就能压住。
压住之后,短时间内估计不会疼了,下次疼就下次再说了,说不定之后能在系统这搞一套治牙的设备呢。
小伙子千恩万谢,各种行礼,然后又问诊金多少。
刘策看了一眼他的穿着打扮。
布庄伙计,一个月也挣不了几个钱。
他摆了摆手:“这回算了,你回去好好漱口按时吃药,三天之内疼就能消大半,记住了,别吃辛辣的东西,别喝酒。”
小伙子感激得连声说谢谢秦国公大恩,小人铭记五内。
走的时候嘴里还含着漱口水,含含糊糊地朝刘策鞠了好几个躬。
刘策给两个病人看完病的时候,外头的日头已经从东边檐角爬高了一些。
莫得办法,询问病情,开药治疗,看到效果,叮嘱注意事项。
看着仿佛不难,实际上一个人怎么着也得二十来分钟。
这一来一回的,属实是就晚了一些。
不过刘策一点没觉得哪里不好,反而很有成就感。
治病救人,让人家感谢的感觉,还是很好的。
反正他也不差钱,至于那些药,实际上治病救人得到的积分,换药也没缺什么玩意,里外里差不多,他也没多少成本。
只能说系统确实是好系统,非常给力。
他放下笔,揉了揉手腕,把写好的方子递给赵四让他去抓药,然后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肚子很合时宜地咕噜了一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空的胃,这才想起来早上走得急,连口粥都没来得及喝就过来了。
刘三在旁边听见了那声咕噜,立刻凑上来:“老爷,您忙了一上午了,我去后面吩咐厨房给您做点吃的吧,您想吃点什么?”
刘策点了点头,说道:“随便弄碗面就行,反正吃什么都一样,面条还快点...”
话还没说完,门口忽然传来一阵细细碎碎的笑声,像风铃被风碰了一下似的。
他偏头往门口看去,一个穿着嫩绿色小袄的少女正从门槛外面探进半个身子来,手里端着一只青花大碗,脸上带着那种藏都藏不住的笑。
小姑娘眉眼弯弯的,亮晶晶的眼睛里头盛着一点得意和一点期待。
“姐夫!”
知夏蹦蹦跳跳地进了门,把那碗面稳稳当当地放在刘策面前的柜台上,然后退开半步,两只手背在身后,歪着脑袋看他:“还没吃饭吧?我给你做了好吃的哦!”
刘策有些诧异地看着她。
这小丫头这几个月可没闲着。
晚秋跟她商量过之后,给她安排了不少正经事做。
上午认字读书,下午学女红和持家,她要是感兴趣也可以跟着学药材的事。
知夏倒是样样都学得进去,尤其对药材格外上心,隔三差五就跑前院医馆来求自己教她认药。
就是出征之后这段时间,一直没什么空了。
几个月下来,常见的那几十味药她都认得了,连很多复杂的方子她都能背个大概。
文化水平什么的也是大有提升,这也不必提了。
这些下来,知夏这丫头也是忙得脚不沾地的,今天怎么有空跑来给他做吃的了?
刘策低头看了一眼那碗面。
面条粗细匀称,汤色清亮,上头卧着几片薄薄的酱牛肉,撒了一小把葱花和香菜,热气袅袅地往上冒,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他愣了一下,抬头看着知夏:“这面真是你做的?不是你把厨子做的端来了吧?”
“姐夫你别冤枉人,我可没有!”
知夏点头,下巴微微扬着,带着一点邀功的小得意:“是我听姐姐说,姐夫在燕王那边吃的牛肉面很好吃,我就想着给你也做一碗。”
她顿了顿,声音稍微低了半度,带着一点心虚似的:“咱们这边耕牛不让随便杀,但有那种圈养着专门吃的,我托人买了一些回来做的,不知道味道合不合姐夫的口味...”
刘策确实很好奇,便拿起筷子挑起一箸面送进嘴里。
面条煮得恰到好处,筋道滑爽,汤头用牛骨熬过,鲜味浓但不过重,酱牛肉切得薄薄的,咬下去酱香四溢,跟面汤混在一起,在嘴里化出一种很踏实的热乎劲。
北平的牛肉面是北派的做法,浓油赤酱口味重。
知夏这碗面明显用了南边的路子,清汤淡酱,但胜在鲜。
两样东西完全不是一回事,但都好吃。
他嚼了两下咽下去,抬头冲知夏竖起大拇指:“好吃啊!你这丫头,手艺什么时候学的?我可从来没见你下过厨。”
知夏听了这话,脸上的笑一下子漾开了,像一池水被春风拂了一下。
她两只手还是背在身后,脚尖在青砖地面上轻轻蹭了蹭,说话的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高兴:“前些日子跟咱家的厨子学的呀,她说做面最重要的是汤头,汤头好面就好,我就试了好几次,这是第三次做,前两次都煮烂了...”
她说到后面有点不好意思,声音越来越低:“这次总算没煮烂。”
刘策又夹了一箸面送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含含糊糊地说:“那你就厉害了,第三次就做成这样,再练几次你比厨子的手艺都好了。”
知夏被夸得眉开眼笑,眼里的光都亮了几分。
她往前凑了半步,双手撑在柜台边上,歪着头看刘策吃面,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嘴角弯着,安安静静地没有出声。
刘策低头吃着面,没有注意到她看他的眼神。
那眼神跟方才蹦蹦跳跳进门时那种活泼劲完全不同,褪去了那层小姑娘的雀跃,露出底下一点柔柔的东西。
她的目光落在刘策的侧脸上,带着一种几乎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温软。
像春末夏初的水面,看着平静,底下却有细细的暖流在淌。
她看得很轻,像是怕看重了就会被发现似的,目光在他眉骨的弧度上停了一瞬,又往下滑到他拿筷子的手上,再轻轻移开了。
那目光里有一种只有她自己才懂的,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悄悄喜欢。
小姑娘情窦初开,确实是很难抵挡刘策这种盖世英杰的魅力,只能说确实是年纪到位了,和之前只知道憨里憨气的傻玩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