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在亮痕前蹲了一整天。天色从晨光变成正午,又从正午变成傍晚。他蹲在界膜前,沿着亮痕上端把薄片往左推了一小段距离,等亮痕稳定下来,又往右推了一小段距离,让亮痕重新回到之前的位置。
几次调整之后,亮痕的方向最终固定在一个角度。界把薄片按在亮痕上端,没有再移动它。
他站起来,退后两步,亮痕的光线比之前更集中,边缘收束成一道更窄的线,像是被压紧之后变细了。
界沿着来时的路走回院子,在石桌边坐下来,把那枚银白令牌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桌面上,在桌面边缘划了一道短横线。
“亮痕已经稳定下来了,最终指向的方向大致是界膜外侧偏上。我打算沿着亮痕的方向走一遍,看看它指向的位置。如果亮痕指向的位置正好对应界膜外侧的一个点,那个点可能就是通路出口。”界穿过城门,走到界膜前,在亮痕前站定,沿着亮痕指向的方向往前走,以亮痕为起点,沿着它的延长线走出二十步左右的距离,地面平整,没有变化。
界继续走,又走了大约四十步,翻过一道低矮的土坎,前方出现一片和周围地面颜色略微不同的区域——颜色更浅。
界蹲下来用手按了一下那片区域,土质比周围硬,表层有一层细密的沙粒,像被反复踩踏过。
界沿着那片区域的边缘走了一圈,它的形状大致呈圆形,直径约两臂宽。
界在圆形区域的中心蹲下来,用手指刮开表层的沙粒,下面露出一块颜色更深的材质。
界沿着那片材质的边缘继续清理,露出完整的轮廓,是一块圆形金属板,约两尺直径,表面有一层薄薄的氧化层。
界在圆形金属板的边缘找到了一道凹槽,宽度和银白令牌的厚度一致。
界把银白令牌沿着凹槽放进去,金属板没有动。界把银白令牌取出来,又取出灰白令牌试了一下,还是没动。
界把薄片也取出来,沿着凹槽的边缘卡进去。三样东西依次卡入后,圆形金属板内部传来一声低沉的响动,然后金属板沿着边缘向下沉了约一指的深度,停住了。
界在圆形金属板旁边蹲下来,伸手碰了一下金属板表面,金属板表面和之前一样。
界把三样东西依次取出来,金属板没有恢复原位。界沿着来时的路走回院子,在石桌边坐下来。
亮痕指向的位置有一块圆形金属板,需要三样东西同时卡入才能触发。
金属板下沉了,但没有完全打开,像是还有一道锁扣没有解开。界把三样东西在桌面上摆好,依次看了一遍,伸手碰了一下薄片的边缘。
第二天早晨,界再次穿过城门走到界膜前,沿着亮痕指向的方向走到圆形金属板的位置。
界蹲下来,观察金属板边缘下沉后的状态,边缘整齐,界沿着金属板边缘摸了一圈,在金属板的背面摸到了一处微微凸起。
界把手指伸进边缘缝隙里,沿着凸起的边缘摸了一遍,那处凸起比周围略高一些。
界把那枚银白令牌重新卡进凹槽,灰白令牌紧挨着卡入,薄片最后放进去。
三样东西都卡入之后,界把银白令牌向右转了半圈,圆形金属板内部传来一声响动,金属板开始沿着轨道向一侧平移,露出一段向下延伸的台阶,台阶的宽度足以让一个人从容地走下去。
界沿着台阶走下去,走到一半时视野变开阔,台阶底部是一间石室,石室中央放着一只石台,台上刻着一幅图。
界走到石台前,石台表面刻着的图和归源城旧墟的布局一致,但多了一条之前没有出现过的线。
那条线从旧墟东侧出发,穿过站点,穿过观测点,穿过界膜,延伸到界膜的另一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