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夹克男人察觉局势失控,立即改变话题。
“医生病历写得再完整,也不代表医院服务没有问题。”
“患者为什么不愿意做检查,说明医生沟通方式一定有问题。”
陆晨看向他。
“刚才你说医生隐瞒病情。”
“病历证明没有隐瞒后,你又开始谈沟通方式。”
红夹克男人举起手机。
“患者听不懂,就是沟通失败。”
“患者在记录里复述了风险。”
“那也可能是医生诱导签字。”
“护理记录、主任查房记录和三次电话随访都一致。”
“医院的人当然互相帮医院。”
陆晨神情没有变化。
“你如果认为病历造假,可以申请医疗损害鉴定。”
“如果认为存在违法行为,可以向卫健部门投诉。”
“如果要求赔偿,可以依法起诉。”
红夹克男人冷笑。
“普通人哪里告得过大医院。”
“所以你们选择在诊疗区拉横幅,对着不知情群众直播。”
“这不是依法维权。”
红夹克男人提高声音。
“大家看看,他现在开始威胁我们了。”
陆晨看向走廊上方的摄像头。
“监控全程录像,造谣诽谤可以立案。”
男人表情一滞。
陆晨又看向他正在直播的手机。
“你的直播同样会完整保留。”
“如果你剪辑病历核查过程,故意传播医生隐瞒和病历造假的信息。”
“医院可以依法追究你的责任。”
红夹克男人下意识将手机向下压了一点。
直播仍未关闭。
屏幕里的弹幕已经完全变了方向。
【病历写得这么清楚还说隐瞒】
【三个签名一个指印,怎么赖医生】
【让做造影不做,复诊也不来】
【一边说身体不好,一边骑六十公里】
【这群人看起来真像职业医闹】
【自媒体怎么不念病历了】
【刚才一直喊普通人听不懂,现在证据出来就换话题】
红夹克男人看到弹幕,脸色更加难看。
他抬头试图煽动围观者。
“今天他们能拿病历压周先生,明天也能拿病历压在场所有患者。”
“普通人签字的时候,谁能看懂那么多内容。”
陆晨没有给他继续煽动的机会。
“医院不会用签字代替告知。”
“所以这份病历里有三次谈话、两次查房和三次院外随访。”
“如果仍然认为不够,可以走司法鉴定。”
“现在请停止妨碍其他患者就诊。”
红夹克男人还想继续开口。
何中风已经示意保卫科清场。
“病历核查结果已经明确。”
“医院没有发现王曜医生存在违规诊疗和告知不足。”
“周德明有权通过合法途径申请鉴定或者诉讼。”
“但医院不会接受以堵塞走廊和直播造谣的方式索赔。”
周德明妻子急忙问道。
“那一百万赔偿呢。”
何中风神情平静。
“医院不接受。”
“如有证据证明医院过错,请依法提交。”
“如继续扰乱医疗秩序,保卫科将报警处理。”
红夹克男人大声说道。
“你们这是仗势欺人。”
医院法务走到他面前。
“你刚才公开声称医院伪造病历并故意隐瞒患者病情。”
“医院将保留追究造谣诽谤责任的权利。”
“请提供你的真实身份和所属机构信息。”
红夹克男人转身就想离开。
保卫科人员挡住通道。
“现场横幅和直播设备涉及证据保全,请配合登记。”
“你们没有权力扣我手机。”
“医院不会扣留你的私人设备。”
“警方到场后,将由警方依法处理。”
听见警方两个字,红夹克男人脸色终于变了。
……
周德明坐在轮椅上,已经没有刚才的气势。
他看向王曜,似乎还想抓住最后一点机会。
“就算我签过字,你也应该多劝我几次。”
王曜嘴唇动了动。
陆晨却先开口。
“三次院内沟通,三次院外随访。”
“你认为还需要多少次。”
周德明没有回答。
“医生不能每天上门检查你有没有服药。”
“也不能跟在你身后阻止骑车。”
“医疗不是无限责任。”
“患者自己的选择,同样需要自己承担后果。”
周德明低下头。
他的妻子也不再哭喊。
几名跟随他们来的所谓维权人员开始悄悄收横幅。
保卫科没有让他们直接离开。
医院已经报警。
走廊里的监控、直播录像和病历核查过程都将提交警方。
至少在身份和行为核实完成前,相关人员需要配合调查。
……
围观人群逐渐被疏散。
一名心内科患者家属经过王曜身边时,低声说了一句。
“医生,刚才误会你了。”
王曜愣了愣。
他轻轻点头,没有多说。
陈建华站在办公室门口,脸上的紧张终于缓解了一些。
他走到陆晨面前。
“今天谢谢了。”
陆晨摇头。
“病历本身已经能说明问题。”
陈建华叹了一口气。
“我做介入可以,遇到这种场面确实不如你稳。”
“以后科室需要提前建立应对流程。”
“医务科负责法律和秩序。”
“临床医生只说明医疗事实。”
陈建华认真点头。
“我回头就安排培训。”
……
王曜一直站在原地。
直到走廊上的人散得差不多,他才低声开口。
“陆医生。”
陆晨转头看他。
王曜眼圈已经有些红。
“我刚才真的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哪句话没说清楚。”
“我把那几份病历看了十几遍。”
“越看越觉得可能是我做得不够。”
陆晨没有说宽泛的安慰。
他抬手在王曜肩膀上拍了一下。
“病历写好了,谁都动不了你。”
王曜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
“嗯。”
“以后谈话继续这样记录。”
“风险写清楚。”
“患者复述写清楚。”
“拒绝原因也写清楚。”
王曜点头。
“我记住了。”
……
警方到场后,对现场人员进行了身份核实。
红夹克男人并不是任何正规媒体工作人员。
他经营多个本地自媒体账号。
平时主要发布医疗纠纷和消费维权内容。
另外几名拉横幅的人,也不是周德明的亲属。
他们与红夹克男人存在长期合作和转账记录。
警方进一步调查发现,周德明在这次住院后,主动联系了所谓医疗维权团队。
双方提前约定。
如果从医院索赔成功,团队抽取百分之三十。
横幅、直播话术和一百万元赔偿金额,也全部由对方设计。
周德明负责配合哭诉。
其妻子负责强调家庭困难。
红夹克男人负责煽动围观者和网络舆论。
事实被记录后,医务科当场出具书面意见。
医院不存在隐瞒病情和延误诊疗行为。
医院保留对相关人员扰乱医疗秩序、侵犯医护人员名誉的追究权利。
周德明没有再要求一百万。
他在家属陪同下被送回病房。
红夹克男人等人则被警方带走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