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
冯保保转了转眼珠子，低声答道：
“回王爷，是有这事。”
“奴才听人说过，他们之前在淮安的时候，闹过一些不痛快。”
“吕宪那人，您也知道，心眼比针尖还小，后来没少在暗地里给他使绊子。”
忠顺王唔了一声，开口说道：
“这样，你去给吕宪那边递个话。”
“就说本王说的，这个王砚明，本王现在正用着，让他以后收敛着些，别再搞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
“要是再让本王听到什么，就别怪我不给他留体面。”
冯保保愣了愣，连忙点头道：
“是。”
“奴才这就去办。”
话落，他躬着身子就退了出去。
忠顺王眼睛眯了眯。
将刚才看的那份文书放到烛台前点燃，火舌乍起，他脸上的神色却晦暗不明。
天子无后，汝当勉励之。
文书上的这句话，如同毒蛇一般缠绕在他的心底……
……
书斋里。
一个时辰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王砚明合上书，看着对面端端正正坐着的小世子陈栩钧，心里头有些意外。
这一个时辰里，小世子没闹过一次，也没喊过一声无聊，甚至，就连桌角那只木马都没再碰过。
“世子，今天学的怎么样？”
王砚明把书放下，开口问道。
“回先生。”
“学到了很多东西。”
“许多以前不懂的道理，今日都如同拨云见日一般开悟了。”
陈栩钧眼睛亮晶晶的说道。
“哦？”
“那我考考你。”
“方才我讲的那句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是什么意思？”
王砚明笑着问道。
陈栩钧眨了眨眼，张口就来道：
“意思是学了东西，时常拿出来温习琢磨，心里头会高兴。”
“就跟，跟学骑马一样，今天骑一圈，明天骑两圈，越骑越好，自己心里也美滋滋的。”
“不错。”
王砚明点了点头，又问道：
“那，有朋自远方来呢？”
“该作何解释？”
“就是有朋友从大老远的地方来看你，不是挺高兴的吗？”
小世子说到这儿，忽然歪着头想了想，自己又加了两句，道：
“可是先生，我在想，这个朋不一定是真朋友吧？”
“也可能是来找你办事的，想巴结你的。”
“那还乐吗？”
王砚明愣了一下。
一个五岁半的孩子，能问出这种话来，着实让他没想到。
沉吟片刻，他认真的看着陈栩钧，说道：
“世子问得好。”
“所以，这句后面，还有一句，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人家不了解你，甚至，误会你，你也不生气，那才叫真本事。”
“真朋友来了，自然高兴，但假朋友凑上来，你不恼也不怨，客客气气招待完送走，心里头还是平平和和的。”
“能做到这一点，就算是摸着君子的边了。”
小世子听了。
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又问道：
“那我父王每天见那么多人，他是不是也得这样？”
王砚明笑了笑，说道：
“这个王爷比学生明白得多。”
“世子往后多跟在王爷身边看看，自然就懂了。”
“哦哦。”
陈栩钧意犹未尽，身子往前探了探，央道：
“先生，再讲一段吧。”
“我还没听够呢。”
“今日就到这里了。”
王砚明把书收进书袋里，说道：
“世子年纪还小。”
“读书要慢慢来，不能一口吃成个胖子。”
“剩下的时间，出去跑一跑，活动活动筋骨，也算是功课的一部分。”
“哦，好。”
小世子听后从椅子上跳下来。
端正地朝王砚明行了一礼，道：
“学生陈栩钧受教。”
“今日多谢先生。”
那礼数虽然还有些稚气，可比起刚开始的模样，已经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
“世子不必多礼。”
王砚明也站起身来回了一礼，说道：
“世子天资聪慧，一点就透，这是难得的资质。”
“不过，天赋再好，也不能懈怠偷懒，今天回去后，可以把方才教的这一段抄写十遍，再把那两个故事想一想，写一篇心得。”
“下次来，我要考较。”
“那先生下次什么时候再来啊？”
陈栩钧听后问道。
“今天是初一，下次再来，就是十五了。”
王砚明笑着说道。
小世子掰着手指头算了算，顿时垂头丧气道：
“啊？”
“还有十几天呢！这也太久了叭……”
“学问贵精不贵多。”
“只要世子每次都能保持今天这种学习态度。”
“上一次课和上十次课，效果都是一样的。”
王砚明说道。
“嗯嗯。”
“学生一定认真听先生的。”
陈栩钧重重点头道。
说完，随即又问道：
“那先生，你以后能一直教我吗？”
王砚明看着他，想了想，答道：
“只要世子愿意学，我自然愿意教。”
“好耶！”
“先生真好！”
小世子听了这话，不由欢呼一声，像是得了什么了不得的保证似的……
第四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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