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收号在夜色里航行了将近两个小时。
快到村码头的时候，岸上的灯火稀稀疏疏的，几盏路灯照着空荡荡的码头。
张生减速，船缓缓靠近码头。
王玉国几个人已经站在船头了。
船身碰到码头边上的轮胎，轻轻弹了一下，王玉国跳下去，把缆绳绕在缆桩上，拉紧。
李明东在船尾也跳下去，系好缆绳。
张生把发动机熄了火，走出驾驶室。
“都别忘了拿着自己那份鱼。”张生站在船舷边，冲他们喊了一声。
王英涛抬起头。“放心吧阿生，忘不了。”
张生笑了。“呵呵，我这不是怕你们喝酒了，把这事忘了么。”
“哈哈，忘不了。”王玉国拍了拍自己拎着的那个塑料袋。
张生靠在船舷上，看了几个人一眼。“这次在家多休息一天，妈祖搬临时大殿定的是后天。”
王英涛愣了一下。“这么快就修好了？”
“嗯，临时大殿用的板房。”
王英涛点了点头。“知道了阿生，后天我们都去那边。”
各自散了。
“二狗，你帮我抱着这个。”张生弯腰从甲板上抱起那个放着松江鲈鱼的小水箱，递给二狗。
“欸。”二狗接过水箱，抱在怀里。
“大哥，你提着鱼吧。”
“好。”
张生弯腰，从甲板上抱起已经睡熟的吧唧，它哼唧了一声，睁开眼看了张生一眼，又闭上，窝进张生怀里继续睡了。
张生呵呵一笑，抬头看向驾驶室顶上那只白腹海雕。
“白雕，走了，回家。”张生冲它喊了一声。
“咕~”白雕叫了一声，翅膀展开，从驾驶室顶上飞下来。它的飞行姿态在夜里有些笨拙，翅膀扇了几下，落到张生肩上。
张生没有防备，被压了个趔趄，肩膀往下一沉。“卧槽！你多重你自己不知道么？”
“咕。”白雕叫了一声，在张生肩上站稳。
“好好好，我不对。”张生调整了一下姿势，让白雕站得更稳些，“我忘了你晚上看不清了。”白腹海雕夜间的视力确实不如白天，飞起来全凭感觉，落到他身上已经算准了。
张生适应了肩上的重量，转头看了张海一眼。“走吧大哥。”
“嗯。”张海走在前面。
回到家，张生三人走进客厅打开灯。把吧唧放到沙发上。
“白雕，下来吧，到家了。”
“咕。”
白腹海雕落到沙发扶手上。
“二狗，把水箱放茶几上吧。”
二狗跟着进来，把水箱放在茶几上。张生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型增氧泵，接上管子，放进水箱里，插上电。气泡从管子口冒出来。
“二狗，回去早点休息吧。”张生站起来。
“知道了哥。”二狗转身往外走。
张海递过一个塑料袋。“二狗，拿着鱼。”
“欸。”二狗接过张海手里的鱼，冲张生摆了摆手，“我回去了哥。”
“回吧。”
“大哥，你也早点休息。”张生转头看向张海。
“嗯。”张海拿起石桌上的塑料袋。
张生走进浴室，洗完澡出来，头发都没擦干，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张生拿起床头的闹钟看了一眼，十点了。他愣了一下，好久没睡到这么晚了。
他爬起来，洗漱完，换了一身干净衣服。走到客厅，吧唧还在沙发上趴着，白雕已经不在扶手上了，走到外面看了一眼，白雕站在楼顶上，正在梳理羽毛。
张生回到客厅抱起茶几旁边那个小水箱。
张生抱着水箱走出院子直奔研究所。
走进研究所大厅，夏天正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沓文件。
“夏天，罗教授在不在？”张生对着夏天打招呼。
夏天抬起头。“阿生，罗教授在实验室呢。你上次带来的梅花参在产卵，罗教授在盯着做记录呢。”
张生眼睛一亮。“真的？我能过去看看么？”
“可以啊。”夏天点点头，“不过你要先跟我去消毒。”
“好。”张生举起手里的小水箱，“那你看这个放哪儿？”
“这是什么？”夏天凑过来看了看水箱里那些黄褐色的鱼。
“我在浙省那边捕到的，松江鲈鱼。”张生说。
夏天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松江鲈？你捕到这种鱼了！”
“嗯，运气好。”张生笑了，“这不给你们带回来三对。”
“三对？”
“对啊。三公三母。”张生说。
“不是说这玩意儿不容易遇见么？”夏天皱着眉头。
“确实不容易。”张生想了想，“我在那边两天才遇到呢。”
夏天的嘴角抽了抽。“两天……”
“哎呀，先不说这个了。”张生打断他，“你先带我去消毒啊。”
“哦，好好。”夏天回过神，转身往走廊那头走，“这个鱼先放到另一个实验室吧，你跟我来。”
“嗯。”张生跟在他后面。
夏天推开一间实验室的门，里面是一排排玻璃水箱，有的空着，有的养着一些海藻和小鱼。
夏天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空水箱，清洗干净，装上配好的海水。
张生把自己带来的水箱里的水倒掉一部分，连水带鱼倒进实验室的玻璃水箱里。
夏天接上增氧泵给水箱打氧。
“走吧，去消毒。”夏天转身往外走。
张生配合着夏天消毒后，穿上夏天给他的白大褂。
张生对着镜子嘿嘿一乐
“没想到有一天我也会穿上科研的白大褂。”
听到张生的话，夏天哈哈一笑。
“哈哈，阿生，你在这说笑呢，白大褂有什么稀罕的。”
张生拉了拉白大褂的衣角。
“夏天，你别忘了，我可是高中都没考上的，哪有机会穿这个”
正在准备关闭紫外线灯的夏天，手上动作一顿，转过身来，看着张生幽幽的说了一句。
“阿生，那是你没去过养殖场，养殖场的职工都穿白大褂。”
张生回想着李明阳家里的养殖场见到的职工的穿着。
“额……好像是这么回事”
夏天说完递给张生一个口罩，示意张生带上。
“走吧，带你去见罗教授。”
两人戴好口罩后，夏天推开另一侧的门。
“这边是和实验室连着的。”
张生点点头，跟在夏天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