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了一会儿松江鲈鱼,罗教授直起身。
“阿生,这个松江鲈鱼马上也要到排卵的季节了。你带来的正是时候,我到时候会配对分开养殖,争取分析出养殖的可操作性。”
张生站在水箱旁边。
“罗教授,这个是您的专业,我帮不了忙。您需要什么我能帮到的,随时叫我就行。”
罗教授转过身,拍了拍张生的肩膀。
“我没什么别的要求,你要是遇到稀罕的品种记得给我带来就行。我算看出来了,在海上,你小子的运气别人比不了。”
张生嘿嘿一笑。“这好说。”
离开研究所,张生溜达到添亿。在厂子里的食堂吃过午饭,走进余兴国的办公室。
张生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
“阿生,我给我爷爷说了。”余兴国放下手里的文件,靠在椅背上。
“我爷爷还骂我,说我什么都敢要,这么贵的鱼也不拦着你。”
张生笑了。“都说我是孙子了,还不能孝敬一下啊?”
“哈哈,我也是这么说的。”余兴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爷爷说了,过年的时候再去,不准带贵重礼物了。”余兴国放下茶杯。
“这才刚过完年。”
“这不是提醒你嘛。”余兴国指了指他。
“行,我知道了。”张生点点头。
余兴国靠在椅背上。“你是不知道,我爷爷现在在他老战友那里可是红人了。”
张生来了兴趣。“怎么?”
“你那龙涎香。”余兴国笑了。
“我爷爷没事就显摆。那帮老爷子隔三差五就请我爷爷去做客,但是,要带上龙涎香。”
张生抽了抽嘴角。“老爷子这不成了移动熏香了?”
余兴国一愣,然后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卧槽!是哦!”他伸手就去拿桌上的手机。
张生看着他的动作。“你干嘛?”
“我打电话啊。”余兴国已经在翻通讯录了。
张生靠在沙发上,慢悠悠地说:“你信不信,打电话你肯定挨骂。”
“怎么会?”余兴国头也没抬,“我可是提醒他呢。”
“那你就打。”张生翘着二郎腿,晃了晃脚。
电话接通了。余兴国刚把听筒贴上耳朵,那头就传来中气十足的声音。
“小猴子,又打电话干嘛?”
余兴国的表情僵了一下。“爷爷,怎么又叫我小猴子了?”
“哼,你打电话就没好事。说吧,什么事?”余老爷子的语气很不耐烦。
余兴国犹豫了一下。“那个……爷爷,你有没有想过,你去刘爷爷、陈爷爷他们那儿去,你还带着龙涎香去,他们把你当什么了么?”
“什么?”余老爷子疑惑。
“移动熏香啊。”余兴国小心翼翼地说。
“什么意思?”余老爷子的声音沉下来了。
“就是……行走的熏香。”余兴国咽了口唾沫,“谁家想点一次了,就叫你去一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滚!”余老爷子的声音炸开了,“我们这帮老家伙的事,有你什么事?在这给我瞎操心!”
余兴国愣住了。“啊?”
“啊什么啊?你以为我不知道啊!”余老爷子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
“那您还乐此不疲的?”余兴国小声问。
“嘿嘿,你知道个屁!”余老爷子的声音放低了。
“阿生给的这一块,加上我讹的……咳咳,加上你老子孝敬我的,就是天天点也够一两年的了。我们这帮老家伙还能活几年?”
余兴国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兴国,我们几个最年轻的也八十多岁了。”余老爷子的声音忽然苍老了许多。
“能活一天算一天了。他们也好,我也好,都是想找个由头多聚聚了。”
余兴国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哦,知道了爷爷。”
“没什么事挂了吧。”余老爷子的声音又硬了起来,“以后老子的事少管!”
“嘟嘟……”电话挂了。
余兴国木讷地拿着手机,慢慢转过头,看着张生。“你怎么知道我会挨骂?”
张生抽出一支烟叼着。
“你也不想想,老爷子能不明白这事?既然老爷子乐意,肯定有老爷子自己的想法啊。”
余兴国叹了口气,把手机放在桌上。
“唉,我还不如你看得透彻。”
“旁观者清。”张生说。
“也是。”余兴国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张生弹了弹手里没点的烟。“既然老爷子喜欢龙涎香,下次我再给他带一块就是。”
余兴国猛地坐直了身子,眼睛盯着张生。“你还有?”
张生白了余兴国一眼。“没了。以后就不能在海上再捞到啊?”
“艹,你绝对还有。”余兴国指着张生。
张生点点头。“确实有,不过我暂时不能拿出来。”
“我知道。”余兴国重新靠回椅背,“这玩意儿太稀有了,你放好,以后说不定有用。”
“我知道。”张生把烟别到耳朵上,“我就是防备以后用到,暂时不能再拿出来了。以后说不定还能再海上遇到呢。”
“也对。”余兴国看了他一眼,“就你那逆天的运气,还真不好说。”
张生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腰。“厂里有事没?没事我就去妈祖庙那边了。”
“没什么事。”余兴国拿起桌上的文件翻了翻,“地下室的冷库快完工了,已经运转的部分,庋虎哥已经开始往里存货了。”
“挺快啊。”
“当然了。”余兴国放下文件,“建造的时候就做好了隔断,现在就安装设备、做保温层就行了。”
张生点点头。“还是你们有计划。要是我,就会把那个坑填起来了。”
余兴国没接这个话茬,换了个话题。“院子里的车棚你看了吧?”
“我看了。”张生说,“我觉得还差点什么。”
“六辆车的车位,一百辆自行车的车棚。”余兴国掰着手指头,“还差什么?”
张生仰头想了一会儿,一拍脑门。对了,电动车。
这时候还没有呢,我说怎么觉得少点什么呢。他摆了摆手。
“没什么,是我想多了。”
余兴国也没追问。“欸,对了,二叔找过我了,说修路的事批下来了,顺便也把修码头给批了。”
张生愣了一下。“嗯?这么痛快?”
“修路上面给批的修四米半。”
“这么宽?”张生皱眉。
“上面考虑到要经常过货车,为了安全考虑,就批了四米半。”
“那码头怎么回事?”
“码头我听说是罗教授以研究所的名义要求的,说以后方便科研船出海。”
张生嘴角抽了抽。“科研船?在哪呢?”
余兴国看了他一眼。“罗教授说你那艘在建的八十米大船就是。”
张生愣住了。“哈?我怎么不知道?”